江小月曾在心里斥责自己,父母离世五年,她怀着报仇的执念来到瑜国,却在沧澜江畔安稳地度过了五年。
她五年未曾归乡祭扫,每逢清明,只能朝着庆国的方向遥拜。
她甚至一度迷恋江边那五年练武游水的单纯时光,那种感觉像回到了向阳村,三位师父成了照顾她的至亲长辈。
时间会冲淡许多东西,也会让人遗忘很多东西,她无法否认,关于父母的思念似乎越来越少。
此刻敌人近在眼前,不论是深埋的愧疚还是压抑的恨意,都让她失去了往日的冷静与理智。
是祝方带人闯入她家中,下令虐杀了她的父母。
外面那些倒下的杀手中,或许就有当年的参与者!
对江小月而言,这样的机会再难寻得。她舍弃生死,将月字横刀挥出残影。
祝方的功夫并不比钩屠差。钩屠在江小月手中吃过亏,曾多次向祝方提及。
若江小月是全盛状态,即便祝方有信心打败她,也不会选择硬碰硬。
此刻他之所以出手,一是因为江小月伤势沉重,战力最多剩六成;二是江小月那股疯劲,意外激起了他沉寂已久的好胜心。
年纪大了,连好胜心都变得稀缺。
他难得放纵一回,只是几十招过后,激情退去,他就后悔了。
每一次交锋,只要他能碰到对方,对方必定不顾一切地以伤换伤回敬。
甭管轻伤重伤,她绝不落空。
她就像一个没有痛觉的怪物,这种不要命的打法迫使祝方不得不重新审视对手。
当祝方扣住江小月手中刀背往下一压,同时一脚踢向她左膝外侧的伤口时。
江小月伤口崩裂,鲜血涌出。
正常人在这时都会退避,而她没有。
硬生生扛下这一脚,在她被巨力压得单膝跪地的瞬间,右手果断松开被扣住的横刀,一把抄起地上掉落的匕,自下往上,狠狠捅向祝方的小腹!
一切不过瞬息之间,祝方收腿急退,刀尖已然没入他小腹。
他踉跄退开三步外站定,低头看向腹部刀口,那抹鲜红刺目惊心。
而对面,半跪着的江小月嘴角渗出鲜血,扬起一抹诡异而疯狂的笑容:
“你怕了!”
明明她比祝方凄惨的多,气势却完全压倒了对方。
祝方拂去袖口沾染的微尘:“我的耐性到此为止,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二楼那三扇紧闭的窗户应声而开,潜伏在房梁上的六名黑衣人同时现身于窗口,手中长弓拉满,箭矢从二楼倾泻而下!
祝方趁机翻身一跃,奔向活禽区方向。
他心生退意,却不料侧方几块飞石破空袭来,截断了他的去路!
“谁!”他紧张地望向四周,却看到江小月拿着一个样式奇怪的弹弓,刚射落一名弓箭手。
彩环也已负伤,长时间鏖战让她精疲力竭,江小月心急想追祝方,却无法置彩环于险境不顾。
情急之下,她掏出怀中掏出方形弹弓,迅瞄准二楼的弓箭手连连射击。
两人一攻一守,在箭雨中艰难支撑。
江小月的双手早被鲜血浸透,身体状态比彩环还要糟糕,只是心中那股复仇的执念在支撑着她保持清醒。
鲜血顺着手掌浸入九宫令,竟生出一股诡异的清凉感。
但这股清凉并未让她清醒,意识反倒愈昏沉。
江小月以为是失血过多所致,可当她转头现祝方要遁离,她立时双目圆睁,凭着本能拉弓射出石丸!
恨意疯长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涌入四肢筋脉,力竭的身体仿佛瞬间得到滋养,注入新的生机!
数颗石丸携着千钧之力激射而出,每一下都远胜她平日练功的强度。
石丸又快又准,祝方躲闪不及,其中一颗正中其左脸颊,瞬间在他脸上炸开一个血洞。
而弓箭手这边,失去江小月的火力压制,彩环双拳难敌四手。
她竭力护住江小月,自己却连中两箭。
一箭射在手臂,一箭在大腿,好在未伤及筋骨。
祝方捂着脸上血肉模糊的伤口,面上的镇定终于碎成渣:“给我杀了她们!!!”
六名弓箭手闻令,立刻从二楼跃下。
就在这时,昏暗的巷道尽头传来整齐而急促的脚步声,一队身着玄色制服的司卫鱼贯而入,为之人正是叶明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