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声响起,是那种带着节制的、有素养的掌声。
老刘头站起身,笑容和煦,声音不高,但足够让屋里每一个人都听清楚“接下来的这个小环节,是我提议的,”他环视一圈,笑得像一位儒雅的社团领袖,“我们圈子里讲的不是娱乐,是审美。‘美’不仅限于眼睛,也可以是耳朵。”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妻子身上。
“江女士年轻时学过琵琶,虽然婚后忙工作、忙家庭,搁置了很久,但这段时间——她愿意重新拾起来,我很感动。”
众人点头,有人出一声“啧”赞叹,有人笑了笑,说“气质挂的,文艺骨子里就在。”
老刘头轻轻抬手,一位工作人员模样的年轻人走进来,手里抱着一把看起来保养得极好的琵琶,放在圈中央那张空着的椅子旁。
“刚才她还跟我说,手指不够利索,怕丢脸。我说,这不重要。”他看着妻子,语气像哄孩子,“你弹的,不只是曲子。”
妻子没有犹豫,也没有任何表情波动。她优雅地起身,步伐稳重,仿佛这个动作只是会议流程的一部分,而不是即将被几十双眼睛凝视。
她走到圈中央,轻轻在椅子上坐下,把琵琶放在腿边,然后,她做了一个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动作——她将一条腿翘起来,搭在另一条腿上,动作不快不慢,礼仪得体,却无比撩人。
旗袍的开衩应势撕开,从大腿外侧一路敞开到腰际,布料像是忽然变成了无用的装饰。
那条又长、又直、又白、又带着天然弧度的腿几乎全裸地暴露在灯光下。
肌肤紧致、细腻,在精心护理过的柔光下几乎晃眼。
没有丝袜,没有内裤边缘的痕迹——是真正的裸露,但藏在“表演”的名义下,变得无可挑剔。
我在座位上一动不动,连呼吸都被压住了。
我知道她穿着开衩过高的旗袍,我知道她刚刚从老刘头房里走出来,可我没想到,她竟然能在这种场合下,做得如此自然,如此彻底地顺从规则。
我甚至惊异于她的指法。她微微低头,手指轻搭在琵琶弦上,拨弦试音,动作流畅,指甲光亮,指力精准。
她是怎么练的?
我们结婚之后,她几乎没再碰过琵琶。她总说手生了、没时间、也没心情。可现在,她的动作清楚地告诉我——她练过,而且练得不止一点。
“这段是我们俩刚在房间里排练过的,”老刘头笑着补充了一句,“练了挺久,手还真是巧。”
他笑完,转头看我。
我听见周围传来几声短促的嗤笑声,有人笑得压抑,带着鼻音,有人干脆转头低语,像是在彼此间交换什么“我们都懂”的共鸣。
我看到一位年长但保养的很好的老男人女里女气地掩嘴轻笑“练曲子呢,肯定得有人在后头撑琴。”
我坐在那儿,像是被钢线勒住喉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妻子拨下第一个音,清亮、干净。
她没有看我,但我似乎感觉到,她知道我在听。
她在我面前,展示着她的顺从,也展示着她的背叛——不再是掩藏的、不小心的,而是光明正大的、被允许的。
而我,居然还坐在原地,像个观众,像个门外汉。
琵琶声响起。
一开始只是轻轻地拨弦,像是试音,又像是不经意的叹息。
细碎,温润,带着一点儿随性的倦意。
但很快,我就感觉到哪儿不对——这不是我熟悉的曲子。
不是《十面埋伏》那种大开大合的激烈,也不是《阳春白雪》或《塞上曲》那类正统的古典段子。
我不懂琵琶,但我听得出这旋律里没有“高洁”。
它像水,从她的指尖流下来,却带着一股难以忽视的柔滑与黏腻,像被哪家青楼姑娘养了几年后专属勾客的曲子。
旋律婉转、娇媚,每一个音都仿佛在往人耳朵里吹气,不是正面冲击,而是一寸寸绕,像手指绕在舌尖,痒得厉害,忍不住想咬却又不敢。
她的指法很熟练,节奏控制得极稳。每一次滑音都像一声轻叹,每一个震音都像蓄意的呻吟。
我望着她的指尖在弦上跳动,琵琶半横在腿上,那条交叠的大腿依然裸露在外,随着她指节的起伏微微颤动。
我忽然想到一句词软玉温香,低唱浅酌。
这哪里是什么“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