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什么!”赵祯闻言勃然变色,语气严厉起来,“你当这是小孩过家家吗?说不干就不干了?你让朕怎么办?”
郑耘没料到他会突然发这么大火,吓得立刻低下头,不敢再吭声。
赵祯看郑耘垂着脑袋,眼眶和鼻尖通红,一脸委屈巴巴的样子,身子还一抽一抽的,仿佛下一秒又要哭出来,心头不由得一软,放轻了声音道:“一柄剑而已,算不得什么大事,朕自会处理。”
郑耘轻轻扯了扯赵祯的袖子,小声道:“你别为难了,之前为了废后的事,你已经跟大臣们闹得不可开交了,别再为我的事又起争执。”
赵祯却不在意地笑了笑,摆摆手:“朕是皇帝,若连这点小事都得看臣子的脸色,那这皇帝当得还有什么意思?不如跟你种地算了。”
说着,他又揉了揉郑耘的头发,语气温和地宽慰:“你别想太多,朕心里有数。”
郑耘见好就收,生怕哪句话又勾得赵祯想起白玉堂,再拿他出气,于是乖乖点了点头,立刻把话题岔开:“对了,我看宫里的侍卫换了不少,是出什么事了吗?”
“展昭跟朕说了西夏的事。”赵祯神色凝重,“朕想着李元昊此人阴险,保不齐宫里也混进了他的眼线,便让皇城司暗中查了一番…”
郑耘一听,瞬间明白过来,恐怕有些侍卫早被西夏收买了。难怪当初包拯能让人抬着口大箱子进宫,原来是包拯自己犯糊涂,西夏人顺水推舟,想把他彻底推进坑里。
赵祯见郑耘脸色苍白,带着病容,听自己讲话时还微微蹙眉,便立刻停住话头,心疼道:“这事朕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你不必太过操心。先回去好好歇着吧。”
“敏真。”他提高声音唤了一句。
王敏真应声进来,赵祯吩咐道:“去医官院找个太医,去北平王府上,给他仔细瞧瞧。”
郑耘张了张嘴,刚准备替包拯说情,柴庸已经伸手将他扶了起来,语气严肃:“你看看你的脸色,别硬撑了,赶紧回家休息。”
郑耘突然起身,只觉一阵头晕目眩,眼前微微发黑,想来是方才哭得太狠,体力有些透支。他按了按太阳穴,深吸一口气,才对赵祯道:“官家,我先回去了。”
赵祯点了点头,和柴庸一左一右搀着郑耘,将他送上了马车。
第54章太医
回去的路上,柴庸忽然轻笑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你今天怎么转性了?居然还帮着白玉堂遮掩,这可不像你平时的风格啊。”
郑耘瞥了柴庸一眼,见他神采奕奕、满面春风,心里暗暗嘀咕:这家伙该不会是采阳补阳了吧?难怪白锦堂总是病歪歪的样子,准是让他给折腾的。
一想到自己情路坎坷,再看好兄弟这副滋润的样子,郑耘心里越发不痛快。
他哼了一声,幽幽道:“你要是真这么恨你小舅子,我现在就回去跟官家说,让他立刻下诏,就说白玉堂勾结西夏、绑架亲王、偷盗尚方宝剑,意图谋反。”
说着,他起身就去掀车帘,佯装要吩咐车夫调头回宫。
柴庸没料到郑耘口风这么紧,还反过来将了自己一军,吓得赶紧作揖赔笑:“我不过开个玩笑,你怎么还当真了…”
郑耘甩下车帘,坐回车里,板着脸道:“你要不怕你家那位哭死,就继续开玩笑。”
柴庸这下也看出郑耘心情是真不好,摸了摸鼻子,再不敢多嘴一句。
白玉堂来到郑王府。
柴庸虽然已经见过了郑耘,可白锦堂还不知道对方平安归来。
他一见到白玉堂,先是面露喜色,随即脸色一沉,厉声道:“你是吃错了药,还是猪油蒙了心?好好的,去招惹北平王做什么?”
白玉堂心里有鬼,不知道哥哥说的是郑耘身故一事,以为是自己与郑耘的私情被知晓了,脸上顿时一热,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这事他做得确实不地道,有些对不住郑耘。即没有三媒六聘,也没有告知家人,就这般稀里糊涂地和对方有了肌肤之亲。
“你抓了人也就算了,好好将人送到陈州去,我和柴庸帮你说几句好话。北平王一向性子温和,肯定不会和你计较…”
白玉堂听到这儿,脸上露出几分诧异,心里暗暗嘀咕:全天下就数他脾气最大,比皇帝还难伺候。
“可你倒好,让他一个人去陈州!如今人没了,你、你等着…等着杀头吧!”
白锦堂越说越心酸,话到后来已带哽咽。眼下赵祯还沉浸在丧弟之痛里没缓过神,等郑耘的丧事办完,必定要拿白玉堂开刀。自己除了柴庸,就剩这么一个亲人,想到这里,他眼圈不由红了。
白玉堂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哥哥说的是郑耘遇害的事,并非自己与他的私情。他心里一松,赶忙宽慰道:“哥哥放心,北平王没死,我刚把他送回家。”
白锦堂一听郑耘还活着,顿时转悲为喜,连忙追问:“到底怎么回事?你既然送他回来,他就不怪你把他掳走了吧?”
白玉堂摆摆手:“这事一两句话说不清,我就是顺路来看看你。”说完转身就要走。
他虽然讨厌柴庸,可一想到自己已经和郑耘在一起了,早晚都得跟这家伙碰面,就打算在郑王府住上几天。哪知一上来就被数落一通,又怕哥哥瞧出自己和郑耘的关系,便想赶紧开溜。
白锦堂急忙追上去:“你这是要去哪儿?把话说清楚再走也不迟。”
这时,柴庸恰好从外面回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白玉堂听到脚步声,心中一动,猜测应该是柴庸回来了,心里顿生反感,当即施展轻功,“嗖”的一声没了踪影。
白锦堂望着弟弟消失的方向,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个弟弟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自己也管不住他。
其实白玉堂并未走远。他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跃上房顶,想趁机瞧瞧柴庸究竟是何模样。
不多时,一个年轻男子进到房中。白玉堂居高临下将他打量了一番,心里轻嗤一声:“切!”
果然长得一副讨人嫌的样子。哥哥真是眼睛瞎了,才看上这么个人。
房间内,柴庸已走到白锦堂面前,温声道:“锦堂,耘儿没死,刚刚回来了。”
白锦堂这些日子一直提心吊胆,生怕赵祯拿自己弟弟出气。因此柴庸一进家门,就赶紧把这消息告诉了他,好让他安心。
白锦堂方才虽听弟弟提过一嘴,可白玉堂说得含糊,没说几句就走了,他心里到底还有些不踏实。如今听丈夫亲口证实,那颗悬着的心才算彻底落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略一思忖,说道:“我弟弟刚才来过,只是没说几句话又走了。回头我去白家铺子跟掌柜交代一声,若是见到他们东家,就让他来王府一趟。咱们带他去给耘儿好好赔个不是。”
柴庸连忙摆手:“不用,真不用。”
看郑耘那反应,分明是和白玉堂之间有点什么。他们若是掺和进去,万一弄巧成拙,反而坏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