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夜一头扎进巨树阴影深处。
他可没飞上天。
鬼知道这地方的天上有什么。
两条腿走路,低调,稳当。
肩头的伤还在渗血,走一步,扯一下。
他咬着牙没吭声,把脚步放得又轻又匀。
一路走,一路长见识。
先是肩头一痒。
几粒荧光孢子打着旋儿,不偏不倚,正落进那道翻卷的伤口里。
滋滋——
竟然冒起了白烟,伤口里的肉像被滚油浇透,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差点蹦起来。
秦无夜一巴掌拍掉孢子,低头看。
伤口边缘焦了一圈,那团黑气倒被烧得缩了缩。
“好家伙。”他咧咧嘴,“一粒灰,都敢欺负到老子头上了。”
他扯了块干净的衣角,把伤口缠死,缠了三圈。
再往前走,脚下一软。
那片看着厚实的青苔,被他一脚踩塌,露出底下密密麻麻一层虫。
指头长,通体透明,一节一节地蠕动,全往他脚面上涌。
秦无夜后跳一步,冥焰顺着脚底板燎过去,虫群噼啪炸开,腾起一股焦臭。
他站在三步外看了两秒。
有点反胃。
行,认怂,绕路。
走了没多远。
头顶又不对劲。
一朵小树屋那么大的花,花盘原本朝着日轮,他走到哪儿,它转到哪儿。
就那么不急不缓地跟着。
秦无夜停住,仰头。
那花也停了,花瓣一张一合,像在打量他。
"看什么看。"他捡起块石头砸过去。
石头没沾到花盘,半空被一根藤蔓抽飞。
花盘照旧对着他,一动不动。
行,算你有能耐。
秦无夜不招惹它了,绕着走。
在妖界,越艳的越毒,越静的越险。
好看的东西都要着命,安静的地方都埋着坑。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他相中一处地方。
一棵巨树的根须从地里拱出来,拱出个洞口。
口窄,得侧着身子挤,里头却深,黑黢黢望不见底。
好窝。
但好窝,往往是有主儿的。
秦无夜没急着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