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啦——”
蟒君的蛇躯裂开一道口子,从七寸一直裂到尾尖。
裂口里,一团赤红的光透出来,灼目刺眼。
紧接着,整层赤膜从头到脚褪下来,像脱一件衣服,簌簌落地。
褪下的旧皮铺在地上,足有十几丈长,蛇纹鳞片俱全,连脸上的焦痂都完好地留在旧皮上,像一张完整的蛇蜕。
壳里,一尊新生的赤练蟒君踏出来。
通体赤红,鳞片崭新,每一片都流转着血光。
气息之盛,比先前更胜三分,压得方圆十里的空气都凝固。
方才受的伤,一并消失。
焚寿留下的亏空,也一并填满。
“新生。”蟒君活动着崭新的身躯,骨节咯咯响,“几百年了,老子好久没尝过这种滋味了。”
蛇瞳里,赤光灼灼。
“小子,报上名来。”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声音在山谷里滚,“你能死在老子这副身板底下,不冤。”
观战的蛇兵蛇将爆发出一阵欢呼。
窟主蜕壳重生,这一战,稳了。
灵圣护法的腰板都挺直几分,方才躲躲闪闪的眼神,此刻又硬气起来。
一头蛇将已经开始摩拳擦掌,等窟主赢了,好跟着去追云芷。
秦无夜静静看着他。
命轨之眼,悄然运转。
命运长河在眼前铺开,因果丝线在眼前交织。
他看见蟒君的因果线上,那个新生的节点,脆弱得像一根蛛丝,风一吹就断。
蜕壳后的蟒君,确实强。
但那只是蜕壳完成后的强。
蜕壳的过程,是将旧壳连同旧壳上的一切,一并蜕去。
新皮初生,血肉未凝,妖识未稳。
这个过程,有一个致命的间隙。
新壳与旧壳交替的呼吸。
这里面,蟒君的防御形同虚设,旧皮的刀枪不入留在旧皮上,新皮还没长结实,神魂动荡,妖识紊乱。
他看见了。
秦无夜垂着眼,往前走了两步。
脚步虚浮,身形摇晃,一副油尽灯枯的模样。
蟒君冷笑。
这人族终于要撑不住了。
也是,灵帝三重,能跟他打到现在,已经够吹一辈子。
临死之前,容他狂两句,算是全他这几百年的凶名。
他存心戏耍,让秦无夜死个明白。
几百年没蜕过这张皮,今天蜕一回,不能白蜕。
“来。”他张开双臂,崭新的鳞片在火光下闪着赤红的光,“老子让你先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