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脚都能动,没有被捆绑。
但当他试图坐起来时,右脚踝传来金属的冰冷触感和拉扯的阻力。
他伸手去摸。
脚踝上套着一个宽约两指的金属环,光滑冰凉,是钢制的。
环上连着一根锁链,锁链的另一端延伸向黑暗的深处,紧绷着,显然被固定在某处。
锁链的长度,他顺着摸过去,大约有两三米,足够他在一定范围内活动,但无法走到更远的地方。
像一条狗。
这个比喻让埃德蒙的胃里泛起一阵恶心。
他用力扯了扯锁链,金属碰撞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带着空旷的回响,这说明他所在的空间不算太小,也许是一个地下室或仓库。
锁链很结实,焊死的,徒手不可能扯断。
恐惧和愤怒在他胸中交织。
到底是谁?
他得罪了什么人?
是戴安娜商界的对手?是他写的某篇小说得罪了某个敏感人物?
还是……一个纯粹的、随机作案的变态?
他想起那些关于地下室的案件,那些被囚禁数年甚至数十年的受害者。他们会一直把他关在这里吗?
一天,一周,一年,一辈子?
不。
埃德蒙咬紧牙关。
他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他的小说里写过那么多逃生故事,他研究过那么多自救技巧,他不能自己变成那个永远等不到救援的悲剧主角。
他开始系统地摸索周围的环境。
他坐着的是一张床。
有床垫,有床单,有枕头,质地还不错,不是那种简陋的囚牢。
这说明囚禁他的人至少……想让他舒服一点?这个念头本身就很变态。
床旁边有一个小床头柜,木质的,上面空无一物。
再远一点,他摸到了一面墙,冰冷的,应该是石墙或混凝土墙。锁链的另一端就嵌在墙里,牢固得纹丝不动。
沿着锁链能活动的范围,他摸到了更多的空间。
有一把椅子,一张小桌子,甚至还有一个简易的抽水马桶和洗手池,在黑暗中摸索出马桶的那一刻,他差点被这荒谬的“体贴”气笑。
囚禁他的人甚至考虑到了他的生理需求。
这是什么样的变态?
一圈摸索下来,埃德蒙对处境有了基本的判断:
这不是一个临时随意的绑架,而是精心准备的长期囚禁。
这个空间被布置过,有基本的居住条件,锁链的长度也经过设计,可以活动但无法逃脱。
他靠坐在墙边,双手抱住膝盖,在黑暗中强迫自己思考。
谁?为什么?
突然,他摸到了左手腕上的手环。
那是一根细细的、编织成辫状的皮绳,两端用一个小小的银扣连接。
银扣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装饰,但埃德蒙知道它的秘密,那是他自己设计的,用了整整一个暑假的时间研究机械结构,又花了两个月的零花钱请一个退休的钟表匠帮他打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