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费尔,年,你的工作室名声更大。
《vogue》做了专题,称你为“伦敦最具潜力的年轻设计师”。美国版来邀请,请你去纽约展。好莱坞有制片人联系你,想请你为电影设计戏服。
那些贵妇人更热情了。
她们在你的沙龙里喝着香槟,谈论你的才华,说你“真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天才”。
她们问你的童年,你说“没什么好说的”,她们就体贴地不再追问,转而去聊别的话题。
你坐在她们中间,穿着自己设计的礼服,戴着别人送的珠宝,微笑着点头。
但你的眼睛在看别的东西。
看她们手上的戒指——每一枚值多少袋面粉。
看她们杯里的香槟——每一口值多少支盘尼西林。
看她们谈论“战争牺牲”时的语气——像在谈论天气。
你不知道她们是不是故意的。
你只知道,你再也回不去了。
不是回不去肖尔迪奇——是回不去那种“不知道”。
你知道太多了。
知道中国的伤员在没有麻药的手术台上尖叫。
知道东区的孩子在防空洞里出生、在防空洞里长大、在防空洞里学会走路。
知道“信天翁”的成员一个个离开——有的去了前线,有的去了敌后,有的再也没有消息。
你坐在梅费尔的工作室里,听着外面的香槟声,想着这些。
然后你站起来,走进里间,锁上门。
继续处理那些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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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你设计了一件礼服。
不是为了订单,不是为了客户,是你必须画出来。
深蓝色丝绒,群青内衬,胸前用银灰色丝线绣着抽象的星图。
裙摆如流水垂坠,没有裙撑,没有硬衬,不是为了让穿着者静止不动——是为了让她奔跑。
你在设计稿右下角签下日期:。
你不知道它会属于谁。
也许是某个从未见过的中国女战士,在延安窑洞前举行战地婚礼。
也许是你自己,在一个永远不可能到来的和平年代。
也许是另一个时空的你,另一个选择。
你把它寄给埃德蒙,附了一句话:
帮我保存。也许永远没有机会穿。
但至少有人知道,这世上曾有过这样一件衣服。
他回信:
保存好了。
另外,我不会让它永远没有机会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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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月,纳粹入侵苏联。
同月,埃德蒙的青霉素项目取得关键突破。
同年秋天,你做了一个决定。
你申请去柏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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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说:你想清楚。
你说:我想清楚了。
他说:柏林不是伦敦。盖世太保不是军情五处。你的犹太人祖父母虽然没有活到见证你出生,但档案可以追溯到三代以外。一旦被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