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漓的眼眶微微红:“我们能救它吗?它……”她看着那枚青色的卵,眼中满是同情,“它在这里困了数千年,好不容易等到赤阳焱心被取走,终于有了破壳的机会。如果就这样死去,太可怜了。”
顾思诚沉默了片刻,看向赵栋梁。
赵栋梁一直在看着那枚卵。他的目光平静,但眼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他能感觉到,卵内的生命在渴望——渴望火焰,渴望温暖,渴望活下去。它需要的不是毁灭一切的焚天之火,而是能够唤醒它、滋养它的生命之火。
“我想试试。”赵栋梁说,“我的火焰比赤阳焱心的火焰更温和。也许……能帮它。”
顾思诚看着他:“你想怎么做?”
赵栋梁蹲下身,与卵平视。凤眸微垂。
“精血。”他说,“我的精血中蕴含着太阳真火的本源之力,也蕴含着我这些年修炼的‘守护’之意。比单纯的火焰更温和,也更有生机。如果我以精血浇灌它,或许能唤醒它沉睡的本源。”
陆明轩皱眉:“赵师兄,精血是修士的本源之物。每一滴精血都凝聚着百年修行。如果你想用精血浇灌它,至少需要数滴。这对你的修为会有影响。”
赵栋梁摇头:“修为可以再修,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它在这里困了数千年,好不容易等到这一天。我不想看着它死。”
他咬破食指,将渗出的精血缓缓涂抹在卵壳上。
精血触及卵壳的瞬间,异变陡生。
卵壳上那些青玉色的风纹骤然亮起,不是抗拒,而是渴望。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卵中传出,赵栋梁的精血不是被“涂抹”上去的,而是被“吸”了进去。伤口处的血液如同决堤的河水,顺着卵壳表面的纹路迅蔓延,被那些风纹贪婪地吞噬。
赵栋梁的脸色在精血流失中迅苍白。他能感觉到,那股吸力正在抽取他的生命本源。卵内的生命在感受到精血中蕴含的太阳真火和守护之意后,如同沙漠中濒死的旅人遇到了甘泉,拼命地汲取着每一滴养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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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秋惊呼:“赵师兄!断开连接!卵在吸你的精血!”
赵栋梁没有动。他能断开——以他的修为,强行切断与卵的联系并不难。卵的吸力虽然强大,但还没有到让他无法挣脱的地步。他的手指只需要轻轻一缩,就能从卵壳上移开。
但他没有缩手。
因为他能感觉到,卵内的生命在吸到精血后,那微弱的生命波动正在一点一点变强。如同干涸的河床迎来了第一缕水流,如同枯死的树根遇到了春天的雨水。它的生机在恢复,它的本源在被唤醒。
如果他断开连接,卵就失去了最后的孵化契机。它的生机可能会再次衰落,甚至永远也无法醒来。
“没事。”他咬着牙说,“我能撑住。”
赤阳焱心在他紫府中急旋转,将仙器的力量转化为精血,补充着他的消耗。但精血的流失度太快了,补充的度远远跟不上。他的脸色从苍白变得蜡黄,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直跳。
陆明轩上前,蕴灵玉瓶悬于头顶,木灵生机化作道道青芒,笼罩着赵栋梁全身。他的木灵元婴手持玉瓶,瓶中的灵液快消耗,化作生机之力,滋养着赵栋梁被抽取的元气。
“我的生机可以补充你的气血,但精血中的本源之力,我补不了。”陆明轩道,“赵师兄,再这样下去,你会伤及根基。”
赵栋梁没有回答。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掌下的卵上。
他能感觉到,卵内的生命正在一点一点变强。那股微弱的生命波动,在他的精血浇灌下,如同干涸的土地遇到了甘霖,正在贪婪地吸收着每一滴养分。卵壳上的裂纹不再扩大,而是开始愈合。青玉色的光芒从暗淡变得明亮,风纹的流转从缓慢变得活跃。
但赵栋梁的代价是惨重的。他体内的精血已经流失了近两成,每一滴都是他百年修行的结晶。他的皮肤变得灰白,嘴唇毫无血色,甚至能透过皮肤看到下面血管的走向。他的气息从元婴大圆满巅峰一路下滑,跌到了元婴后期,还在继续下跌。
“够了!”顾思诚沉声道,“赵师弟,断开!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赵栋梁摇头。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还不够。它还在吸。如果我断了,它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赤焱金睛兽低吼一声,走到赵栋梁身边。它张开嘴,一团赤金色的火焰从它的口中涌出,不是攻击,而是温养。它的火行之力与赵栋梁的太阳真火同源,虽然不如精血那般直接补充本源,但能减轻赵栋梁的消耗。
林砚秋的玄水镜镜光化作一道柔和的光幕,将赵栋梁和卵笼罩其中。她的符阵元婴在紫府中拼命运转,以水行之力调和卵内风灵与火灵的冲突,让卵对赵栋梁精血的吸收更加顺畅。
陆明轩的木灵生机化作道道青芒,持续补充着赵栋梁的气血。虽然无法补充精血的本源,但至少能让他不至于在精血流失中倒下。
四人的力量汇聚在一起,维持着赵栋梁的生命线。
一炷香过去了。两炷香过去了。
赵栋梁的精血流失已经过了三成。他的修为跌到了元婴中期,整个人瘦了一圈,皮肤紧贴着骨骼,眼窝深陷,颧骨突出。但他的目光依然坚定,他的手掌依然稳稳地按在卵壳上。
卵壳上的风纹已经亮到了极致,青色的光华在纹路中流转,如同一条条活生生的风龙在游动。卵壳的颜色从青玉色变成了近乎透明的淡青色,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那个蜷缩的生命——银白色的毛,两对蜷缩的羽翼,以及那张安详的、如同沉睡的少女面孔。
卵内的生命,终于不再吸收精血了。它已经吸够了。
赵栋梁感觉到那股吸力骤然消失,他的手指从卵壳上滑落,整个人踉跄后退了两步,被顾思诚扶住。
“好了。”他沙哑地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它……够了。”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碎裂声,从卵壳上传来。
不是被外力敲击的裂纹,而是从内向外的、生命破壳而出的裂痕。青色的光华从裂缝中透出,越来越亮,越来越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