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骨睁开了眼。
他的眼睛是幽蓝色的,瞳孔中隐约有魂火在跳动。那目光落在顾思诚身上,如同一盆冷水从头浇下,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后退。
但顾思诚没有动。他的量天尺在紫府中清辉流转,智慧元婴手持玉尺,尺身上的符文微微闪烁,抵御着冥骨魂力的侵蚀。
冥骨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不错。”他说,“能扛住老夫魂力的人,不多。”
顾思诚欠身:“长老过奖。”
冥骨收起魂力,目光扫过五人。
“你们身上有昆仑的气息。”他开门见山,但语气中带着一丝审视,“千余年前,玄穹道祖曾来过渊洲。他镇压了一处即将崩溃的空间节点,留下预言——‘他日若有昆仑后人至此,可托付大事’。”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顾思诚。
“你们,就是那‘后人’?”
顾思诚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是。”
他没有否认。因为在冥骨面前,否认毫无意义。鬼门的魂术能感知到灵魂深处的气息,魔晶的伪装可以骗过神识,但骗不过魂力的探查。
大殿中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左右两侧的鬼门和僵尸门长老们开始低声交谈,有的惊讶,有的怀疑,有的好奇。只有冥骨、铁骨和那位中年女子面色不变,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
冥骨抬起手,大殿中的窃窃私语立刻停止。
“玄穹道祖,对黄泉族有恩。”他说,“千年前,他镇压空间节点时,不止一次救过我族先辈的性命。他留下的预言,我族世代相传,从未遗忘。”
他站起身,拄着骨杖,向顾思诚走了两步。
“但是——”他的语气陡然一转,带着一丝凝重,“千年了,渊洲的局势已经大变。飞升派势大,极乐派摇摆,黄泉族夹在中间,如履薄冰。你们虽然自称昆仑后人,但老夫不能仅凭一句话就赌上全族的命运。”
顾思诚站起身,抱拳:“长老有何疑虑,不妨直言。”
冥骨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飞升派在地渊深处的魔喉堡经营了千年,阵法重重,守卫森严。他们背后还有御气宗的化神期长老撑腰。你们虽然人多,但老夫看得出来,你们中只有两个化神初期,其余都是元婴期。正面抗衡飞升派,胜算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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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继续道:“老夫不想知道你们为什么来渊洲,也不想知道你们想做什么。老夫只想知道——你们凭什么让黄泉族冒这个险?”
顾思诚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量天尺在紫府中清辉流转,智慧元婴手持玉尺,推演着每一个字的分量。
“长老说得对。”他终于开口,“正面抗衡飞升派,我们的胜算确实不大。但如果加上黄泉族呢?”
冥骨的眼睛眯了起来:“黄泉族被飞升派压迫了千年,实力大不如前。即便加上我们,胜算也不高。”
顾思诚说:“胜算不是靠人数堆出来的,是靠时机和情报。飞升派要在月圆之夜打开魔界通道,届时他们的注意力全在仪式上,守卫会松懈。如果我们能在那时潜入魔喉堡,破坏仪式,飞升派就会群龙无。剩下的,就是一盘散沙。”
铁骨从左边开口,声音如同石头碰撞:“你说得轻松。魔喉堡的防御我们不是没试过,每次都被打得头破血流。你们凭什么觉得能成功?”
顾思诚看向他,目光平静。
“因为我们是外人。飞升派不了解我们,不知道我们的手段。我们在暗,他们在明。这就是优势。”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我们有你们没有的情报。飞升派在霸洲和梧洲的活动,我们都有记录。他们的‘狂化药剂’成分分析、他们的据点分布、他们的换岗规律——我们都有。这些情报,足够让黄泉族少走很多弯路。”
铁骨沉默了片刻,看向冥骨。
冥骨没有表态,只是看着顾思诚。
“还有呢?”他问。
顾思诚知道,冥骨在等一个更有分量的承诺。
“如果黄泉族愿意结盟,事成之后,我们承诺帮助黄泉族摆脱飞升派的控制,在战后新秩序中确保黄泉族的独立与地位。”
冥骨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但很快又隐去了。
“空口无凭。”
顾思诚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玉简中记录的是他们在霸洲和梧洲收集的情报——飞升派的活动痕迹、狂化药剂的成分分析、以及御气宗与飞升派勾结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