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紧跟着林砚秋,在镜光的指引下向森林深处前进。
起初,一切都很平静。森林中的魔植虽然多,但在镜光的照耀下,它们都安安静静地待在原地,没有任何攻击的迹象。没有食人花的藤蔓,没有鬼藤的缠绕,没有毒荆棘的刺击——正如石骸所说,单个的魔植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森林本身。
但力场的影响无处不在。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雪漓突然停下了脚步。她的脸色苍白,眼神涣散,玄冰凝魄剑在紫府中轻轻颤抖。
“雪漓?”陆明轩走到她身边,“你看到了什么?”
雪漓没有回答。她的嘴唇在微微颤抖,眼中倒映出某种只有她才能看到的景象。
顾思诚走到她面前,量天尺清辉洒落,将她笼罩其中。
“醒来。”他的声音中带着量天尺的破幻之力,直击她的识海。
雪漓猛地清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的额头渗出了冷汗,双手紧紧握拳。
“我……我看到了一座冰山。”她低声说,“那是我小时候住的地方。冰山上有一座宫殿,宫殿里有一个女人……她说是我的母亲。她抱着我,说……说她一直在等我回来……”
她的声音哽咽:“但那不是真的。我母亲早就死了。死在我面前。那个人不是她,是森林制造出来的幻象。可她的怀抱那么温暖,她的声音那么真实……我差点就相信了。”
顾思诚拍了拍她的肩膀:“那是森林在利用你的记忆。你越是在乎的人,森林就越会用他们来迷惑你。不要相信,不要停留。”
雪漓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她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玄冰凝魄剑在紫府中轻鸣,冰晶在空气中凝结,将她笼罩在一层薄薄的冰霜之中。寒冷让她清醒,让她与那些幻象保持距离。
青汐紧紧握着雪漓的手,她的小手有些冰凉,但很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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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漓姐姐,我在这里。”她轻声说。
雪漓低头看了她一眼,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没事。只是被吓了一跳。”
队伍继续前进。
但力场的影响越来越强。那些窃窃私语变成了清晰的对话,那些模糊的光影变成了具体的场景。
石虎突然停下了脚步。他的双眼失神,嘴唇在颤抖,巨大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石虎!”赵栋梁喝道,一掌拍在他的后背上,太阳真火的灼热感将他从幻象中拉了回来。
石虎猛地清醒,额头青筋暴起。
“我……我看到了一座矿山。”他的声音沙哑,“那是我小时候待过的矿山。我看到了我的族人,被奴役,被鞭打……我看到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再也站不起来……我看到……”
他没有说下去。但他的眼中满是怒火和悲伤。
周行野走到他身边,厚土神壤的土黄色灵光将他笼罩。大地的厚重与沉稳,让他的心绪渐渐平复。
“那些都是过去的事。”周行野说,“你已经回不去了。但你可以让更多的人不再经历这些。这就是我们在这里的原因。”
石虎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长风也受到了影响。他的脚步变得迟缓,苍鹰族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不定。
“我看到……梧洲。”他说,“不是现在的梧洲,是三百年前的梧洲。那时候我还年轻,还是一个战士。我看到了我的族人,我的战友,我的……她。”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罕见的脆弱。
“她死了。死在我面前。我没能救她。所以我离开了梧洲,流浪了三百年。我以为我已经忘了,但森林把这一切都翻了出来,摆在我面前。”
顾思诚看着他,量天尺清辉将他笼罩。
“你没有忘。”他说,“但你也不需要忘。那些记忆是你的一部分,不是你的负担。森林想用它们来击垮你,但只要你不被它们控制,它们就伤不了你。”
长风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点头。
“你说得对。”
最严重的一次,生在陆明轩身上。
他走在队伍中间,蕴灵玉瓶悬于头顶,翠绿色的灵光笼罩着众人。但走着走着,他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痛苦,从痛苦变成了绝望。
“陆师弟!”林砚秋喊道。
但陆明轩没有回应。他的双眼紧闭,泪水从眼角滑落。蕴灵玉瓶的灵光开始闪烁,千障木心的生机之力开始紊乱。
顾思诚走到他面前,量天尺清辉全力催动,将他的识海笼罩其中。
“醒来!”他喝道,声音中带着量天尺的破幻之力。
陆明轩的身体剧烈震颤,然后猛地睁开眼。
他的眼中满是血丝,呼吸急促,如同刚从水中被捞起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