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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潜龙风云（第2页）

天机子。顾思诚声音沉了下去，他不仅在窃取灵脉，还在以天机门为跳板，将太上道宗散逸的灵力暗中输送给段天海。这锁龙阵之所以难破，是因为它有两座动力源——明面上是御气宗的底蕴，暗地里是天机门输送的外力。

厅中众人心头一凛。

楚锋目光微寒：天机子与段天海勾结，用太上道宗的资源喂养御气宗的阵法。这是借刀杀人、驱虎吞狼之计——若各宗门强攻御气宗，损耗的只是正道自身的力量；若久攻不下，正道联盟就会因疲惫而瓦解。无论哪种结果，得益的都是藏在暗处的天机门。

不仅如此。顾思诚转身，量天尺清辉流转，天机子此人心机极深。他帮段天海维持阵法，并非真心要保全御气宗。御气宗已经是过河卒子，段天海也是弃子——天机子只是在用段天海这颗弃子，消耗正道联盟的力量和时间。真正的杀招，藏在他自己手里。

他看向周行野：周师弟，你感应到的那条灵脉支流，除了通向天机门之外，还有没有其他分支？

周行野闭目沉吟良久，忽然睁眼，面色微微一变：有。那条支流在天机门下方分成了两条——一条确实流向御气宗方向，但另一条……更细、更隐蔽，向东偏转了约四十五度，通向……他的声音顿住了，手指在舆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一个点上——通向神洲东部的流火镇。

流火镇。

这个名字一出口，厅中所有人都记起了那场惨案。八千修士与凡人尽数遇难，城镇化为废墟，现场魔气冲天。那是神洲百年未遇的大劫，也是御气宗被彻底剥去伪装的开端。而此刻，天机门竟然还有一条灵脉支流通往那个方向。

天机子在养魔。顾思诚的声音如冰水落地，流火镇的惨案不是御气宗一方所为。御气宗是明面上的执行者，天机门才是幕后的推手——那场惨案中的魔气污染、血魄晶炼制，都需要大量精纯的灵力作为基底。天机门通过灵脉支流输送灵力，段天海的人在流火镇布设阵法、炼制血魄晶。两人各司其职，配合得天衣无缝。

林砚秋以玄水镜回溯影像，片刻后镜中浮现出流火镇废墟的地脉能量残留图谱。在玄水镜的映照下，那些被鲜血浸透的符文残迹中，确实有一部分灵力痕迹与天机门的遮天印手法同出一源。

铁证如山。

顾思诚收回量天尺，深吸一口气：段天海和天机子的关系，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得多。他们不仅仅是同谋，而是一条完整的链条——天机子负责布局、谋划、养灵脉；段天海负责执行、冲锋、吸引火力。段天海在前面扛，天机子在后面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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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御气宗那些普通弟子呢？陆明轩问，他们被段天海以护山大阵困在总坛内，既不知情也无法反抗。等我们攻破阵法，这些人怎么办？

顾思诚沉默片刻，道：御气宗虽然沾染魔道，但门中终究有大量与魔修无涉的普通弟子。这些人修行数十年乃至上百年，一心只为求道，却被段天海拖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若能甄别清楚、只诛恶及其核心死党，御气宗的道统可以保留。

段天海不会束手就擒的。赵栋梁道，他还有九天十地锁龙阵护着。

那阵法确实棘手。顾思诚点头，量天尺在掌中一旋，尺身清辉逐一亮起，从七成、八成……渐渐逼近九成，但阵法终究是死物。天机子输入灵力的那条暗线，就是我们破阵的突破口。

他转向沈毅然：联络太上道宗的清微真人，就说昆仑需要进入太上道宗秘库，取三块虚空晶尘。作为交换，我们愿意将九洲历年来所得的部分炼丹和炼器功法赠予太上道宗收藏研究。

沈毅然一愣：虚空晶尘？那可是太上道宗秘库中最核心的空间材料，万年才积累了不到十块。他们肯给？

顾思诚说，因为太上道宗比我们更需要那批炼丹炼器功法。他们的丹道传承在近千年中断了一脉，至今未能补齐。我用完整的丹方和炼器手法去换三块虚空晶尘，清微真人不会拒绝。

他顿了顿，又道：同时派人去稷下学宫，向学宫祭酒说明我们此行的目的。学宫藏有大量星象古卷和空间阵法残篇，这些对我们接下来修复巡天神舟至关重要。我愿意用一份完整的天外星辰力感应阵法图作为交换。

这样一来，破阵材料就齐了。周行野道，虚空晶尘可以削弱锁龙阵的空间封锁，星象古卷能帮助我们找到阵法能量流转的规律。但我还有一个问题——天机子那边怎么办？我们破解了段天海的阵法，天机子必然会察觉。他如果提前遁走，后续的根就除不干净了。

顾思诚嘴角微扬，那笑容淡淡的，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锋芒：所以，我们要让天机子以为自己还没被现。破阵之前，所有与天机门相关的动作都不动声色。等段天海伏法、御气宗事了，再去收拾天机子——他藏的越深，罪孽就越重，到时候他要面对的不只是昆仑，还有整个神洲道门的怒火。

这场密谈持续到深夜。众人各自领命散去，沈毅然连夜以子母玄光镜与太上道宗联络，林砚秋则与陆明轩一同整理渊洲所得的法门典籍，准备作为交换的筹码。顾思诚独坐在正厅中，量天尺横放膝上，清辉明灭之间，他的目光落在舆图上那一道连接天机门与流火镇的灵脉虚线上。

流火镇八千亡魂，有七成是天机门暗中输送灵力养出来的魔煞。这笔血债，天机子无论如何都洗不干净。

次日清晨，消息便传了回来。清微真人以紫金玉符回复：太上道宗愿以三块虚空晶尘交换丹器功法，三日后，晶尘将送至潜龙别院。与此同时，稷下学宫祭酒也遣人送来一卷珍本——《混沌星轨解》，其中记载了大量上古空间阵法的推演心得，恰好是顾思诚需要的。

五日后，三块虚空晶尘、一卷《混沌星轨解》以及学宫十余份星象古卷复印件，全部整齐地摆在了潜龙别院的案几上。

顾思诚站在院中，量天尺清辉流转，尺身符文从九成缓缓亮至九成半。他抬手一指，面前流云仙城的虚影浮现而出，那层暗紫色的光幕依旧在流转，但此刻，在量天尺的映照下，光幕背面有一条若隐若现的灵力通路——它从天机门的方向而来，如同一根看不见的丝线，将两座宗门缠绕在一起。

段天海的末日，从天机子出手的那一天就已经注定了。顾思诚轻声自语，他以为自己找到了外援，实则只是一个更狠毒的人递给他的一条绞索。

身后，赵栋梁与楚锋并肩走来，赤阳焱心与太白精金剑的气息交织成一道肃杀的铁幕。远处，沈毅然的紫霄雷光在云层中若隐若现，雷声轰鸣，如同神洲上空响起的战鼓。

昆仑的剑，已经出鞘。

而天机子那只伸得太过分的黑手，也该被斩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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