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生命节点的最后一颗灵种。”
“比当初我给你的那颗更大、年岁更久。你收好。”
“往后世事难料,也许用得上,也许永远封存。但留在身边,心里踏实。”
高寒郑重接过布包,指尖触碰到粗糙布料,分量沉稳。她缓缓拆开布层,一枚琥珀色的种子静静躺在布料中央。
种子拇指大小,通体通透温润,表层泛着淡淡的柔光。相较于从前那颗,这颗灵种纹路更加繁密,金色脉络交错缠绕,熠熠生辉,像是封存了一整片山林的生命力。
她细心将布包重新系好,贴身收好,再次握住老人冰凉的手掌,语气低沉恳切。
前辈,您还有什么话,要交代我们吗?”
守林人缓缓抬眸,目光逐一扫过身前五人。
他从身姿沉稳的欧阳剑平看起,掠过神色清冷的高寒,儒雅温和的李智博,散漫内敛的马云飞,最后落在憨厚直白的何坚身上。一眼一眼,缓慢郑重,像是在告别一群并肩生死的故人。
“星灵族的事,到此为止。”
他语气笃定,字字清晰。
“封印稳固亮起,灵种妥善藏好,权杖归于你手。所有因果牵绊,已然了结。”
“往后的山河祸福,交给后世之人。你们不必再背负这些沉重宿命,放下过往,去过属于自己的平凡日子。”
马云飞下意识皱起眉头,少见的露出郑重神色,开口追问。
“可若是我们置之不理,万一再生出祸端——”
“世间万事,皆有万一。”
守林人轻轻摇头,眼底通透淡然。
“你们五人,自上海启程,踏遍山河万里。厮杀、逃亡、博弈、坚守,枪火之下求生,刀刃之前不退,做了常人难以承受、难以完成的事。”
“做得够多了。往后,该歇歇了。”
一句话落下,无人再开口辩驳。
山谷之内寂静无声,唯有晚风穿林,松叶簌簌作响。远处生命节点的泉眼,水珠断断续续滴落,叮咚清脆,空灵悠远,宛若大地平缓的心跳。
欧阳剑平挺直脊背,郑重颔,语气沉稳有力,做出承诺。
“前辈,您放心。我们定会好好生活,不负过往,不负此生。”
“那就好。”
守林人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笑意,笑意极轻,却纯粹真挚,不带一丝遗憾。
暮色沉沉,夜幕低垂。
当晚,五人留宿在古朴木屋之中。屋内陈设简单,原木桌椅,干草铺床,带着山林独有的清苦草木香。
梅朵生火做饭,山野食材简单朴素。清脆野菜、腌制腊肉、醇香糙米饭,没有精致摆盘,没有名贵佐料,原汁原味,朴实暖胃。
守林人胃口衰败,食欲不振,只抿了几口野山茶,便倚靠在藤椅上闭目打盹。呼吸轻浅绵长,神色安稳平和。
高寒搬来木凳,静坐老人身侧,细心将老旧毛毯向上拢紧,严严实实盖住他单薄的身躯,隔绝山间入夜的寒凉。
夜半时分,万籁俱寂。
高寒被一阵轻微的布料摩擦声惊醒。屋内烛火熄灭,唯有清冷月光透过木门缝隙,洒落一地银霜。
她抬眸望去,只见守林人撑着老旧木拐,缓慢吃力地从藤椅上起身,动作迟缓,每一步都走得稳重艰难。
高寒连忙起身,赤脚踩在微凉的木质地板上,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老人胳膊。
“我陪您。”
老人没有推辞,任由她搀扶,一步步挪至木屋门口。
夜空澄澈,皓月当空,皎洁月光铺满整片山谷。那棵生命节点古树沐浴在月色之中,墨绿枝叶泛着清冷银光,层层闪烁,宛若一树繁星,静谧耀眼。
山下泉眼流水潺潺,澄澈泉水在月光下泛着细碎银光。一圈圈淡弱涟漪从泉眼缓缓向外扩散,起伏轻柔,规整有序,如同大地平稳舒缓的呼吸。
守林人抬眸凝望古树,目光温柔缱绻,沙哑嗓音轻缓响起。
“你看,它还活着。”
高寒扶住他微凉的手臂,轻声应和。
“嗯,还活着。一直都在。”
“只要这棵树不死,神农架便常在。”
老人目光望向连绵群山,语气轻柔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