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渊的石室中,陆明渊将最后一枚玉简放在桌上。
三枚玉简,排列成品字形。每一枚都散着淡淡的暗金色光芒,那是根源法则的痕迹——陆明渊在撰写过程中,将自己的感悟以法则烙印的形式刻入玉简,确保阅读者能最大程度地理解其中的内容。
《破壁手册》第一卷,完成了。
陆明渊靠在石壁上,闭上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数月的研究、解剖、记录、推演,终于凝结成这三枚玉简。他的左臂蚀甲比数月前更加厚重,暗金色的鳞片覆盖了整条左臂和左肩,如一件浑然天成的铠甲。天眼在闭合的眼睑下微微跳动,即使不看,他也能感知到周围规则锁链的脉动——石室外三条支脉锁链、星火渊外围十七条末梢锁链、以及更远处、更深处的无数锁链,如交响乐般在他意识中鸣响。
他学会了“听见”锁链的声音。
陆明渊睁开眼,拿起第一枚玉简,走出石室。
议事厅中,蛀天盟的核心成员已经到齐。云织坐在长桌左侧,面前堆满了默种计划的数据;铁岩坐在右侧,右臂的绷带已经拆了,但拳头上还留着一道深可见骨的疤痕;剑七靠在阴影中的石柱上,古剑横在膝上,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但陆明渊知道他没有——他在“听”,听议事厅外每一条锁链的脉动,这是陆明渊上个月教他的。
风语的虚影通过阵盘投射在石壁上,比几个月前更加清晰。她在自由城建立了自己的小型观星台,虽然比不上星火渊的规模,但足以让她在需要时远程参与会议。
松谷的共鸣石放在桌上,微微光,但没有虚影——他还在深度潜伏中,不敢轻易暴露位置。
陆明渊将三枚玉简放在桌上。
“《破壁手册》第一卷,完成了。”
云织伸手拿起一枚,神识探入。片刻后,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又缓缓舒展,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敬畏、欣喜、以及一丝难以置信。
“你把规则锁链……解剖了?”
“不只是解剖。”陆明渊说,“我记录了它们的分类、结构、锈蚀点位置、蛀蚀方法,以及如何利用它们进行隐蔽、攻击、防御。这是蛀天盟未来对抗天规卫的技术基础。”
云织将玉简递给铁岩。铁岩接过,神识探入,沉默地阅读了半炷香。当他抬起头时,脸上的表情与云织如出一辙。
“这东西,”他的声音沙哑,“如果让天刑殿知道存在,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毁掉它。”
“所以他们不能知道。”陆明渊说,“《破壁手册》是蛀天盟的最高机密。只有核心成员可以查阅,且必须在监督下阅读,不得外带。”
他看向剑七:“你先来。”
剑七从阴影中走出,接过玉简。他没有急着探入神识,而是将玉简握在手中,闭眼感受了片刻。
“里面有剑意。”他说。
“不是剑意。”陆明渊说,“是锁链的振动频率。我把它烙印在玉简中,方便你们理解。”
剑七睁开眼,神识探入。
这一次,他读了很久。
石室中安静得只剩下烛火的噼啪声。铁岩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云织翻看着默种计划的数据,风语的虚影在石壁上微微波动,像是在打盹。
整整一个时辰后,剑七放下玉简。
“我学会了。”他说。
“学会了什么?”铁岩睁开眼。
剑七没有回答。他站起身,古剑出鞘,剑尖指向议事厅的虚空。
议事厅中的人看不到,但陆明渊看得到——剑七的剑尖,精准地对准了一条末梢锁链的锈蚀点。那条锁链连接着议事厅的照明阵法,细如丝,隐藏在石壁中,从未有人注意到它的存在。
古剑轻轻一震。
剑尖点在锈蚀点上,没有用力,只是“触碰”。但那条锁链的脉动在一瞬间停滞了——不到半个呼吸,然后恢复正常。
但在停滞的那一瞬间,议事厅中的照明阵法闪烁了一下。
所有人都看到了。
“你切断了阵法与天规的联系?”云织问。
“切断了不到半个呼吸。”剑七收剑入鞘,“但够了。半个呼吸,足以让阵法失效,让敌人陷入黑暗。”
陆明渊点头:“这就是‘斩锁’。在战斗中攻击敌人的规则锁链,切断他们与天规的联系。时间不需要长,只需要一瞬间——一瞬间的破绽,足以致命。”
“我需要练习。”剑七说,“锈蚀点太小了,战斗中很难精准命中。”
“所以你要练到不需要‘看’,只需要‘感觉’。”陆明渊说,“锁链的振动频率是有规律的。当你‘听’到它的声音,你就能找到它的锈蚀点。”
剑七沉默了片刻,点头:“我试试。”
剑七之后,轮到云织。
她拿起第二枚玉简——这枚玉简记录的并非“斩锁”,而是“织锁”。用规则碎片编织临时阵法,将散落的法则丝线编织成网,用于防御、隐蔽、或困敌。
云织读了半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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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玉简后,她没有说话,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枚法则碎片——那是从千机转运城的废料中提炼出来的,只有指甲盖大小,散着微弱的暗金色光芒。她将碎片托在掌心,闭眼感知了片刻。
然后,她的手指开始动。
十根手指如织布般在虚空中穿梭,牵引着碎片中散落的法则丝线。丝线在她的指尖缠绕、交织、编织,渐渐形成一张巴掌大的、半透明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