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雷耀扬还朝沙蜢微微颔:“沙蜢,要是你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咱们几个在座的,哪个都愿意搭把手。”
“担保费按市价打对折,自家兄弟,面子和里子,我们都给你兜着。”
这一桌吃饭的就这几个人:李泽俊肯定没法当担保人,剩下骆驼、司徒浩南、雷耀扬、乌鸦……四人中任挑一个,都不怕沙蜢耍赖。
乌鸦全程没吭声。司徒浩南和雷耀扬已经站了出来,轮不到他再插话。
他心里清楚,无论倒向哪边,结果都改不了。
若他帮李泽俊,等于联手围剿沙蜢……在座诸人里,除了李泽俊,就数沙蜢根基最浅,真被架在火上烤,怕是连厕所都没脸进;
若他挺沙蜢,那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他跟沙蜢加一块儿的实力,还比不上雷耀扬和司徒浩南联手的一半。
再说,乌鸦本就瞧不上沙蜢……四肢达、脑子短路,跟这种人绑一起,他自觉跌份。
他目光微微游移,心底已有盘算:李泽俊一入东星,转眼多了两个硬挺的靠山。往后对他的态度,确实该重新掂量掂量了。
司徒浩南的话已让沙蜢脸色沉,雷耀扬这番话更是像刀子似的,一下下往心口扎。
他原本只想让李泽俊先垫一笔本钱,缓一缓资金压力,并非不想还。货一卖完,钱立刻到账,赖账?他混了这么多年,这点信用和脸面,丢不起。更重要的是,李泽俊货源足、价格低,他甚至打算长期从这边拿货。
可让他去李泽俊的财务公司借钱?绝无可能。
一是利息高、成本大;二更关键……消息一旦传开,“沙蜢缺钱,还得找阿俊借钱”,底下那些小弟难免犯嘀咕:“老大都揭不开锅了,跟着他还有奔头?”以后招人、办事,全要打折扣。
他明知雷耀扬不在乎这些,仍忍不住狠狠剜了对方一眼。
李泽俊和司徒浩南走得近,大家心知肚明;可雷耀扬从前压根没跟李泽俊打过照面,怎么这次也跳出来力挺?
沙蜢心头一动:莫非雷耀扬是想借机跟李泽俊套近乎,等下一批货进港时,好分一杯更大的羹?
上次两亿份额,雷耀扬压根没参一脚,毫无损,现在手头宽裕得很。
眼看气氛越来越僵,骆驼终于拍了下桌子:“沙蜢,你嚷嚷什么!”
“都搞清楚点……现在最要紧的,不是跑金三角囤货,而是先把忠信义这个钉子拔掉!”
“东星正跟忠信义剑拔弩张,这事不摆平,难道你还指望阿俊下次进货,再被他们暗中举报一回?”
“我刚收到金三角那边的消息:察猜将军和八面佛手下,全忙着割鸦片,人人手忙脚乱,短期内根本腾不出大批货。”
“阿俊上次几乎清空了他们的库存,下一轮出货,至少还得等一个半月!”
话音刚落,骆驼便转向李泽俊:“阿俊,如果你只是想小批量补点货,冲一冲现金流,凭你在那边的关系,应该还能匀出一点。”
“但要是打算大批量进货,这事就得咱们一起商量。”
“人多主意多,力量才够用。再说,你上回损失不小,这笔货款,我们几个也愿意帮你凑一凑。”
骆驼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这事暂且搁置,回头再议。眼下这一个半月,必须争分夺秒,先把忠信义彻底拿下。
但要是李泽俊你打算再从金三角大批量调货,那就得大伙儿坐下来,好好合计合计了。
李泽俊有点没转过弯来:“老大,我听说大家干的都是这一行,按理说东星自己也有稳定货源和门路,何必非盯着我手上的这点货?”
这话一出,雷耀扬头一个笑出了声:“阿俊,你是真不知道内情。”
“东星向来靠四号起家,自有自己的供应线和进货渠道。”
“我们跟忠信义情况差不多,主货源都在金新月,偶尔才从金三角收点零散货……那边几支大军阀的路子,早被各路人马占满了。”
“除了早年林昆那批人,就只有尖沙咀倪家,货是从金三角直接走的。”
“阿俊,你可太小瞧自己手里的分量了。上回大家抢着跟你交易,不光因为你货好,更因为价格实在……比我们从金新月拿的便宜两成多。”
“最关键的一点,是你出手的量,确实够硬气。”
“直白点讲,你上次带进来的货,比东星近两年总进货量还多;忠信义也差不多,说不定他们这两年加起来,还略逊你一筹。”
“正因如此,我们才想拉你入伙;而忠信义突然报警扫你的场子,根子也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