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子时,阴山脚下的黑风林,我会在那里等你。”陈默道,“这封信里是鬼哭峡的地图和部分机关布置,还有‘天地人’三煞的武功路数和弱点。姑娘可以先看看,再做决定。”
说完,他转身就走,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秦沐汐捡起地上的信,拆开。里面果然是一张手绘地图,标注详细;还有三页纸,分别描述“天煞”陆天、“地煞”陆地、“人煞”陆人三兄弟的武功特点和破解之法。
她快浏览一遍,将内容记在心里,然后将信纸撕碎,抛入旁边的水沟。
无论陈默是真心合作还是另有所图,这些情报确实有用。至于七日后是否赴约,她要等云飞虹回来,商量后再做决定。
离开后巷,秦沐汐施展轻功,向镇北土地庙奔去。夜色中,她的身影如一道青烟,很快消失在建筑之间。
而在她离开后不久,赌坊方向燃起了冲天大火。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镇上一片混乱。
秦沐汐回头看了一眼,心中明白,这是陈默在帮她清理痕迹——烧了赌坊,毁掉所有线索。这个前黑煞盟成员,行事果然狠辣。
半个时辰后,她抵达镇北土地庙。这是一座破旧的小庙,庙门半塌,神像蒙尘。庙里没人,云飞虹还没到。
秦沐汐找了一处干净的角落坐下,闭目调息。左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她解开布条重新包扎。伤口不深,只是皮肉伤,但链子枪的枪尖似乎涂了药,伤口周围有些麻。
她取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敷上,又从怀中摸出一个小酒壶——这是她离开秦家庄时,从酒窖里带出来的最后一壶“醉三秋”。她抿了一口,酒液入喉,化作暖流,驱散了伤口的麻木感。
约莫一炷香后,庙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秦沐汐立刻睁眼,手握剑柄。
“是我。”云飞虹的声音传来。
他走进庙里,身上带着夜露的湿气,但衣衫整洁,显然没经历打斗。看到秦沐汐左臂的伤,他眉头一皱:“受伤了?”
“小伤。”秦沐汐淡淡道,“你呢?追上孙残了?”
云飞虹在她对面坐下,摇头:“追丢了。那老狐狸很警觉,半路分了三批人,往三个方向去了。我跟错了方向,等现时已经来不及了。”
“他带走了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肯定很重要。”云飞虹从怀里掏出一块碎布,“这是我跟踪时,从他们包袱上扯下来的。你看这布料。”
秦沐汐接过碎布。布料是上等的蜀锦,但颜色很奇怪,是一种暗红色,像干涸的血。布上还用金线绣着古怪的纹路,像文字,又像符咒。
“这是什么?”
“我也不认识。”云飞虹道,“但我认得这种绣法——这是南疆苗人的‘蛊纹绣’。据说用特殊的丝线和针法,能将蛊虫的卵绣进布料里。”
秦沐汐手一抖,差点把布扔掉。
“别担心,这只是普通的绣法,没有蛊虫。”云飞虹笑道,“但这说明,孙残取走的东西,很可能跟南疆有关。”
南疆……秦沐汐想起父亲年轻时曾游历天下,据说也去过南疆。难道秦家灭门案,还牵扯到南疆势力?
“还有一件事,”云飞虹神色严肃起来,“我跟踪时听到孙残跟手下说,总舵那边来了贵客,要他们尽快把‘货’送回去。而且,‘天地人’三煞已经出关,正在总舵等着。”
秦沐汐心中一沉。三煞出关,说明黑煞盟已经严阵以待。她和云飞虹要闯鬼哭峡,难度又增加了。
“另外,”云飞虹看着她,“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人?”
秦沐汐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庙外有打斗的痕迹,她刚才匆忙处理过,但瞒不过云飞虹这种老江湖。
她将遇到陈默的事说了一遍,但没有提那封信的具体内容。
“陈默……”云飞虹沉吟道,“我听说过这个人。三年前确实是黑煞盟的重要人物,地位仅次于三煞。后来不知为何叛出,黑煞盟追杀了他半年,死了几十个高手,硬是没抓住他。此人武功极高,尤其擅长隐匿和暗杀。”
“你觉得他的话可信吗?”
“一半一半。”云飞虹道,“他想杀陆九幽应该是真的,但合作的目的可能不止于此。这种人,不会为了报仇就冒险帮你。他肯定还有别的图谋。”
秦沐汐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
“那七日后,去不去黑风林?”
云飞虹想了很久,最终点头:“去。但要做好准备,防着他一手。”
“什么准备?”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云飞虹神秘一笑,“现在先休息吧,明天一早过河。过了河,就是黑煞盟的地盘了,要更加小心。”
秦沐汐不再多问,靠着墙壁闭目休息。但她睡不着,脑中反复回想着陈默给她的情报,还有那块诡异的血红色蜀锦。
南疆、蛊纹、朝廷密探、名单……这些看似不相干的东西,究竟有什么联系?秦家灭门的真相,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夜色深沉,庙外传来虫鸣。秦沐汐睁开眼睛,看着破庙屋顶漏下的月光,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预感——
阴山之行,将揭开一个惊天秘密。而这个秘密,可能会改变整个江湖,甚至整个天下的格局。
她握紧了手中的辟邪剑。无论如何,这条路,她必须艰难的走下去。
为了死去的家人,为了血海深仇,也为了整个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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