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了。”星凝点头,“不过出前,我有个条件。”
“请讲。”
“这一路上,你我需以真名相称,不必‘道友’来‘道友’去。”星凝看着他,“我叫姜星凝,你可以叫我星凝。”
林寒舟怔了怔,嘴角竟难得地勾起一丝弧度:“林寒舟。寒江孤舟的寒舟。”
二人驾云南下,前往巴蜀。起初路途沉默,林寒舟并非健谈之人,星凝也习惯了安静。但几日相处下来,她现这人虽然外表冷峻,心思却极细腻。
途经一处山脉时,星凝因伤势未愈,灵力运转稍有滞涩。林寒舟敏锐察觉,主动放慢度,并在休息时递过一瓶丹药:“蜀山秘制的‘清心丹’,可平复灵力躁动。”
“多谢。”
“你的伤……是葬龙渊留下的?”林寒舟问。
星凝点头,简单说了当日情形。说到白奕时,她声音微顿,但这次没有回避:“他为我燃魂续命,活了三年。最后……在昆仑看雪时走了。”
林寒舟沉默良久,道:“他是个有担当的人。”
“是啊。”星凝望向远方云海,“所以我得好好活着,连他那份一起。”
又行数日,进入巴蜀地界。蜀道难行,山峦叠嶂,云雾缭绕。林寒舟对此地极为熟悉,每每能在险峻处找到最安全的路径。
这日傍晚,二人在一处山谷歇脚。谷中有瀑布深潭,水声隆隆。林寒舟去猎了些野味,星凝生火烤制——这些年在人间游历,她的厨艺倒是长进不少。
火光跳跃,肉香四溢。林寒舟忽然道:“你烤肉的技法,很特别。”
“是白奕教的。”星凝坦然道,“他说世间万物皆有其性,烤肉要顺应肉质的纹理,火候要恰到好处,就像下棋要顺应棋局走势。”
“他懂棋?”
“很懂。”星凝微笑,“我们常对弈至深夜,有时为了一步棋争得面红耳赤,有时又因一记妙手相视而笑。”
林寒舟静静听着,待她说完才道:“我师尊曾说,棋道如剑道,皆需洞悉全局,又精于细微。可惜我剑术尚可,棋艺却平平。”
“那回昆仑后,我教你下棋。”星凝脱口而出,说完自己都愣了愣。
林寒舟深碧的眼眸在火光中亮了亮:“好。”
夜深,星凝在潭边打坐。忽然,她感到一股阴冷的气息从谷口传来——与黑巫教同源,却更加隐蔽。
“有情况。”她传音给林寒舟。
二人悄无声息地潜伏到谷口。只见三个黑袍人正鬼鬼祟祟地往谷中搬运木箱,箱中隐约传来孩童的啼哭声!
“是黑巫教掳来的孩子。”林寒舟眼中寒光一闪,“动手!”
话音未落,他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剑光如电,瞬间斩倒一人。星凝紧随其后,缚魂索如灵蛇出洞,捆住第二人。第三人欲逃,被她一记定身咒定在原地。
检查木箱,里面果然关着七八个孩童,皆面色惨白,昏迷不醒。星凝以灵力探查,现他们神魂受损,显然已被抽取了部分精气。
“必须尽快送到安全处。”林寒舟道。
“等等。”星凝看向那三个俘虏,“他们运送孩童,定有接应地点。不如……”
她以摄魂术读取俘虏记忆,果然得到了重要情报:这批孩童是要运往断魂谷,作为培育噬魂妖藤下一批果实的“养料”。接应地点在三十里外的“鬼哭涧”,那里有黑巫教的一个临时据点。
“将计就计。”林寒舟当即决定,“我们伪装成他们,混入据点,说不定能探听到更多消息。”
二人换上黑袍,戴上缴获的面具,以缩骨术改变身形,押送木箱前往鬼哭涧。星凝还给孩童们施了昏睡咒,确保他们途中不会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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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哭涧名副其实,是一处狭窄幽深的山涧,两旁悬崖高耸,终年不见阳光。涧底有个隐秘洞穴,洞口有黑袍人把守。
“口令。”守卫冷声道。
林寒舟按照俘虏记忆中的回答:“血藤永生。”
“进。”
洞穴内部极大,显然被人工开凿过。数十个黑袍人在忙碌,有的在调配药剂,有的在绘制符阵,中央祭坛上供奉着一截紫色藤蔓——正是噬魂妖藤的分枝!
星凝与林寒舟将木箱交给负责接收的教徒,正欲退到角落观察,却被一个头目叫住:“你们两个,去后洞帮忙处理‘废料’。”
二人对视一眼,只得应下。
后洞更加阴森,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地上堆着数十具干瘪的尸体——都是被抽干精气的“废料”。几个教徒正将尸体投入一个深坑,坑底隐约可见白骨累累。
星凝强忍怒意,与林寒舟一起搬运尸体。趁无人注意,林寒舟在她手心快写下:“亥时换岗,可行动。”
亥时将至,洞内教徒开始交接。星凝二人趁乱潜入主洞,在祭坛周围布下数个隐蔽的侦测法阵。这些法阵能记录下未来十二个时辰内的所有对话和影像。
正要撤离,变故突生。
“站住!”一声厉喝从身后传来。
二人回头,只见一个红袍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洞口,目光如毒蛇般盯着他们:“你们两个,面具摘下。”
是血藤尊者!他竟提前回来了!
林寒舟当机立断,一剑刺向老者,同时喝道:“走!”
星凝却未离开,而是祭出血灵铃——此宝威力太大,瑶姬曾叮嘱慎用,但此刻已顾不得了。
“铛——!”
铃声响彻洞穴,音波如实质般扩散。红袍老者闷哼一声,七窍溢血,显然神魂受创。其他教徒更是纷纷倒地,生死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