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先盛了一碗,当众饮尽。羹入腹中,化作暖流,周身泛起淡淡金光……这是功德显化,证明羹中无诈。
中咒神仙们面面相觑。托塔李天王率先起身:“老夫信你。”他盛了一碗饮下,片刻后,一缕黑气自头顶冒出,消散于空中。他长舒一口气:“咒解了!浑身轻松!”
有人带头,其余人也纷纷饮用。一时间,院中金光黑气交织,煞是壮观。十七人中,十六人咒解,唯有掌管天河水利的沧浪真君饮后无效。
沧浪真君脸色难看:“食神,这是何故?”
何挚上前探查,皱眉道:“真君体内的咒术……与其他人的不同。更深,更隐蔽,像是……像是早就种下的,非近日所为。”
沧浪真君一愣:“早就种下?不可能!我三日前才觉不适……”
话未说完,他忽然脸色大变,捂住心口,一缕黑血从嘴角溢出。
“真君!”众仙惊呼。
何挚急忙运功护住他心脉,同时大喝:“就是现在!”
话音未落,院外一道黑影冲天而起,欲逃。早有准备的孙悟空金箍棒一挥,化作天罗地网,将黑影罩住。猪八戒九齿钉耙紧随其后,一耙筑下!
黑影被迫落地,现出原形——竟是食神殿副手,掌管器皿的玄器君!
“是你!”何挚又惊又怒。
玄器君被金箍棒所化金网困住,挣扎不脱,惨笑道:“不错,是我。可惜俺一番算计,却是功亏一篑!”
乔穆走上前,冷声道:“玄器君,你为何陷害食神?沧浪真君体内的陈年旧咒,也是你所为?”
玄器君仰天大笑:“为何?你说为何!我侍奉食神殿三百年,兢兢业业,论资历、论能力,哪点不如他何挚?可前任食神退休时,却推荐他这个才来几十年的凡人接任!我不服!”
他眼中怨毒:“我本只想给他个教训,在工具上动了手脚,让他做菜出丑,丢丢面子。可没想到……没想到他竟能化怨气为美食,还要办什么解怨宴!那我多年的谋划,岂不是白费了?”
“多年谋划?”何挚捕捉到关键词,“你什么意思?”
玄器君自知失言,闭口不言。孙悟空一棒敲在他头上:“说!”
玄器君吃痛,只得交代:“是……是沧浪真君。百年前他因私放天河水灌溉私田,被前任食神弹劾,贬去守天河百年。他怀恨在心,与我合谋……我在食神殿做内应,他在外布局。那怨食咒,本是要用在王母宴上,一举除掉前任食神和几个当年弹劾他的神仙……”
众仙哗然。原来这背后,竟牵扯百年前的旧案。
沧浪真君此时幽幽转醒,听见这番话,长叹一声:“罢了,罢了……当年一念之差,铸成百年之恨。玄器,是我连累了你。”
他转向王母娘娘,跪地道:“臣有罪。百年前私放天水是真,怀恨报复也是真。但此次怨食咒,臣只让玄器给食神些教训,未曾想他擅自加强咒力,险些酿成大祸。臣愿领罪。”
王母娘娘面如寒霜:“沧浪真君,削去仙职,打入天牢,待审后落。玄器君,陷害同僚,暗施邪术,罪加一等,押入雷部受刑。”
她又看向何挚,神色缓和:“食神何挚,查明无辜,忠勇可嘉。即日起恢复仙职,加俸百年。另赐‘净世勺’一把,助你调理三界饮食。”
何挚叩谢恩。一场风波,终告平息。
夜深人静时,何挚抱着何念在院中看星星。孩子已从惊吓中恢复,指着银河问:“爹爹,那里也有好吃的吗?”
何挚笑了:“有啊。星辰之光,天河之水,都是天地的馈赠。”
郝丽走来,依在他身旁。夫妻二人看着怀中熟睡的孩子,再看满天星斗,心中满是宁静。
“夫君,”郝丽轻声说,“今日之事,让我明白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美味能滋养人,也能害人。但真正决定善恶的,不是食物本身,而是做食物的人的心。”她握紧何挚的手,“你有颗纯净的心,所以做的食物才能化解怨气,带来安宁。”
何挚心中感动,将她与孩子一同搂住:“丽儿,谢谢你信我。”
“夫妻之间,本该如此。”
银河静静流淌,星光洒在五味居的屋檐上,温柔如水。远处天庭的钟声传来,悠悠荡荡,仿佛在诉说:无论经历多少风波,真心与善意,终会照亮前路。
而食神何挚的故事,还将继续。下一次,他会面临怎样的挑战?没有人知道。但有一点却是可以肯定的:只要他握着勺的手不抖,守着食的心不偏,那么无论风雨多大,他都能为这世间,烹出一味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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