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几大帮派,像我们忠信义、尖沙咀倪家、西区王宝,还有实力不俗的花弗,当年都是靠倒卖四号起家的。
要是东星把我们都得罪光了,断了大家的财路,那他们就算人多势众、地盘再广,真能扛得住咱们几家联手围剿?
所以眼下必须拉拢盟友,这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就连李泽俊投奔东星,本质上也是在跟他们搞一场利益绑定!
换作平时,李泽俊约龙哥你吃顿饭、谈笔生意,你愿不愿意赴约?可现在出了威胁这档子事,他再主动邀约见面,还摆出一副息事宁人的姿态,甚至答应以远低于市价的条件,优先向我们忠信义供货,这诚意,够不够分量?
连浩龙眼睛一亮,“还真有可能!要是他现在打个电话来,我十有八九会答应见面。至于合作,只要他拿出的条件实在,谁说不能谈?”
罗定微微一笑,没再多说,“龙哥都这么讲了,我就不啰嗦了。”
“再说,他在足球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吼那一嗓子,自己捞到的好处可不少。”
“李泽俊心里门儿清:当时咱们忠信义根本不敢跟他东星硬碰硬,那球场就两个出口,只要有人卡死两边,里头的人,包括龙哥你在内,全是瓮中之鳖。你能放倒十个,难道还能撂倒一百个?一千个?东星里头好手可不少!”
“这种场合下,双方当场火并的概率,几乎为零。”
“还有,就在昨天之前,除了跟他打过照面的几个熟人,谁听说过‘金钱虎’李泽俊?可今天呢?他的名号,怕是已经传遍整个港岛。”
“吼这么一句,既打响了名头,又顺理成章地给后续接触我们忠信义,递上了一块敲门砖。”
这番话一出,在场众人全愣住了。连浩东这个素来嘴硬的,也只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连浩龙默然片刻,才沉声问:“阿,你觉得……四哥被绑这事,真是花弗干的?”
罗定脸色一沉,重重点头:“极有可能。”
“李泽俊这次运来的货被警方截了,亏得血本无归,眼下这批货也没在市面上露面。但咱们心里都清楚,这点损失,不过是暂时的。”
“别看他现在账上紧,只要他开口,凑齐进货的钱,压根不是难事。”
罗定半开玩笑道:“哪怕他真找到我这儿,拍着桌子说‘阿,我缺几千万周转,下批货到了,给你分一口’,只要我能确定他不是设局骗我,我立马就帮他张罗去。”
“所以这个人,迟早要搅动整个港岛的四号江湖!”
“凡是有点脑子、还在这一行里混的,都会把他当成头号劲敌。我们是这样,花弗,当然也不例外。”
“再加上前面说的那些关节,我的判断就是:绑走四哥的,就是花弗!”
嘴上说的是“分析”“可能”,可他说话的语气、眼神里的笃定,谁都听得出来,他早已认定,这事就是花弗干的。
连浩东这回没再沉默,一拍桌子骂道:“妈的!花弗那个老狐狸,竟想趁我们跟东星对上的节骨眼,偷偷摸摸捞好处!”
没错,经罗定这么层层拆解,就连最不信邪的连浩东,也开始信了,这事,八成就是花弗下的手。
素素斜睨了罗定一眼,心头波澜起伏。她万没想到,罗定竟有这份洞察力。若非她早就知情,且正是绑架四哥的幕后推手之一,单听这番话,她怕是真会信以为真,把锅扣死在花弗头上。
连浩龙也颇为赞许,“阿,那接下来,你怎么看?”
他想听听罗定对局势的应对思路,用不用得上另说,多听点不同声音,总归有益。
面对连浩龙的提问,罗定神色从容,不慌不忙。
他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龙哥,这件事上,咱们其实没太多余地。”
“四哥被绑,绑匪开口就要一个亿现金。不管背后主使是谁,这笔钱,我们必须备好,而且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不光因为四叔和咱们忠信义的情分,更因为这是做给外人看的姿态,要是让人知道四叔被人绑了,我们却按兵不动,那以后谁还信我们忠信义的分量?”
“更何况,四叔对我们意味着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所以,这钱,非给不可。”
“而绑人的时间,偏偏卡在我们跟东星斗法的节骨眼上,那就顺势让东哥牵头处理,素素姐管钱,两人搭档,稳当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