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祁轩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轮椅上的段山,贵气逼人的长眸中带着怜悯道:“我不得不提醒一个,您至今还没认清的现实。”
“您送我去瑞士读初中,就是您对我人生最后一次的操控。”
“至于您手里的信托和股权么…”
段祁轩冷笑一声,扬手将文件从段山的头顶洒下。
“您留给您那几个不成器的私生子也好,然后您就可以在天上好好看着。”
“那是给他们的护身符,还是催命符。”
说罢,段祁轩毫不留情地转身,大步离去。
徒留段山眼底阴沉,浑浊地倒映着漫天飘飞的A4白纸。
良久。
段山面无表情地阖上垂坠的眼皮,在房室里无声喃喃。
“阿轩,你还差一个情关没过啊。”
“不过,也快了。”
狂风暴雨在窗外大作着,拍打着玻璃窗,雪亮的闪电骤然划破昏暗的天际,却照不进一丝光亮
“轰隆——”
灿烂的艳阳天之下,一辆海上摩托艇在蔚蓝的大海上呼啸驰过,在海面上拖出一条雪白的长尾,海鸥们跟随其后展翅滑翔着。
“太爽了。”
“这团建算度假程度了吧。”
“等会儿一起继续学冲浪吗?姐妹们!”
海岛的西角海滩,被元质大手一挥,豪横地包了场。
一行人三三两两地错落沙滩各处,有躺在太阳伞下喝椰子的,有在沙滩上挖螃蟹的,也有在海滩上玩摩托的,也有在棕榈树下摆pose拍照的,十分惬意。
而温澄刚从摩托艇上下来,兜了一大圈风,现在全身被浪花打得湿透,再被海风一吹,衣服黏在身上就不太舒服,她准备先回酒店冲个澡换身衣服。
于是温澄对刚才一起学冲浪的人事小姐姐挥了下手,笑道:“今天不玩了,明天再战。”
回到元质统一订的酒店,温澄刚用房卡刷开门,就看到她房间之外的阳台上,一道修长的身影逆光站着,凭栏眺望着海面,海面蓝灰一片。
像给他蒙了一层阴郁厌世的电影滤镜。
因为温澄有点近视加散光,当即被吓了一大跳,以为是哪个陌生男人。
看了两秒后,她才认出是段祁轩。
这人从昨晚到早上就回了她一条消息,现在他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温澄纳闷地皱了下鼻子,一边反手关上房门,趿着拖鞋拿了条毛巾,边擦着头发边小声埋怨他道:“段祁轩,你怎么进的我房间啊。”
段祁轩闻声回头,目光清浅如水,对着她很浅地勾了唇角,“你没发现你的海景房型是套间?”
元质给员工订的都是大床房,而温澄的是更豪华的套间,有两间寝室,换而言之,这是给两个人住的。
温澄不禁睁大了眼,“好家伙,我就说我房间怎么这么大,以为是运气好,给我升的套房,原来是你搞的鬼啊。”
段祁轩被温澄鲜活的表情,逗得低笑起来,他望着她向她张开手臂,道:“过来让我抱一下。”
“你怎么一来就这么黏人啊。”
温澄嘴上嫌弃着,但还是将擦头发的毛巾扔到一旁,走到段祁轩面前。
然后,她并没有直接抱住段祁轩,而是双手背在身后,傲娇地宣布:“我先提前说明哦,我刚刚玩了摩托艇,现在全身很脏,你确定要抱哦?”
段祁轩懒散地嗯了一声,抬手圈住她的手腕,一把将人带进了他怀里。
然后他低头,将脸埋进她的侧颈。
像一个风尘仆仆出差归来的旅人,吸猫似的,深深呼吸了两口温澄身上特有的、能令他舒心静气的香味。
被抱住的温澄惊讶地眨了下眼,今天这么直接吗?连洁癖都没了?
然后,她就敏锐地察觉到,段祁轩现在情绪有点不对劲,但根本让人难以分辨是哪种负面情绪。
这个人一如他自己说的,真的很会伪装,乃至融进了本能里。
就比如现在,他都已经主动寻求她的拥抱和慰藉,面上却依旧看起来云淡风轻,甚至还带着浅笑,本能地隐藏着他自己的情绪。
也不累得慌啊。
不过段祁轩不说,温澄也不问。
成年人这时候,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陪伴。
她将自己放松,然后把整个人的重量压给段祁轩,嗓音懒洋洋的,和他扯起家常。
“我还以为今天团建,你不来了呢。”
“其实这样也好,你的员工不用面对他们老板,能彻底放开玩。”
“你等会儿现身,我就等着看你员工们的川剧变脸了。他们肯定一个个面上笑嘻嘻,心里骂着街呢。”
段祁轩闷笑了声,“你没在心里骂街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