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祁轩语调悠悠道,动作倒是顺从地伸着手臂,任由她修理他衣袖。
然后很轻地笑了声。
两人靠得太近,那笑声就像一个带波浪线的小音符,跟它主人一样狡猾,钻进温澄耳朵里,搔得她心尖一颤。
温澄刚小心放下几折衣袖,堪堪盖住那个罪恶的牙印,别克车终于冲上了山坡,熄火停下了。
然后车里冲下来两个人。
走在前头的是一位年纪较大的女性,后面,跟着一个拎医疗箱的男医生,是个年轻的小伙子。
女医生留着短发,行动干练,走到两人身旁蹲下扫了眼现场,直接开门见山提问:“有看清是什么蛇咬的吗?伤口在哪?被咬多久了?”
段祁轩见医生来了,抬手指了下一边被布料裹着头的蛇尸。
温澄下意识报出时间,准确到分钟。
女医生观察完伤口,瞥了温澄一眼,“小姑娘记得很清楚嘛。”
年轻的男医生在旁边,扯开布料翻看完蛇尸后,向她汇报:“师父,是虎斑颈槽蛇,这蛇还是被一击毙命的,杀得很利索。”
“没错。”
年纪大的女医生点头,一边打开医疗箱为段祁轩初步处理伤口,一边还简单为他们介绍了几句这蛇,目的是安抚伤者。
她告诉他们,在海岛上每年都会有十几人被咬,先打个抗蛇毒血清,再回城市医院做个检查就好,基本不会有什么事。
温澄蹲在一旁竖起耳朵听讲,听到医生也如此说,心脏才算真正落地,长长松了一口气。
女医生为段祁轩消毒处理完蛇牙伤口后,男医生递上准备好的皮试针剂。
因为皮试需要打在手肘内的前臂屈侧,要将段祁轩的袖子推高至大臂。
温澄眼皮不禁一抖。
她刚放回肚子里的心脏,顿时又提起到嗓子眼。
而段祁轩看见温澄如临大敌的模样,思索了一秒。
想起了某人上次跟他在医院时,看他清理伤口的鬼哭狼嚎。
于是他顺手抬起左手,挡在温澄眼前,轻声道:“怕就闭眼。”
在医生面前搞什么?温澄瞪了段祁轩一眼,连忙拍掉他的手。
男医生不解地道:“可是是给你打针,不是给这位小姐打针啊。”
段祁轩笑了下,没有说话。
女医生对此倒是如老僧入定,淡定地接过皮试针,手法熟练地完成注射后,最后用碘伏棉签按住针眼。
忽然,男医生眼尖地发现了一处红印。
他脱口而出道:“师父!伤者这里还有一处表皮软组织挫伤,疑似皮肤咬合性淤斑。观察淤斑颜色,伤者是在被蛇咬后,又被人用牙齿咬过,根据伤者前臂内屈侧的伤口尺寸,大概是被一位女性咬呃。”
“的。”
除女医生外,在场唯一女性温澄:“”
随着男医生最后一个“的”字落下,四周只剩一片海风呼啸的寂静。
温澄默默别过头,安详地闭上了眼。
她悬着的心和脸皮,终于还是嘎巴一下摔了个稀巴碎。
碎片还隐约拼出‘颜面扫地’四个大字。
段祁轩看到某人难得会不好意思,微不可查地勾了下嘴角。
小伙子激动地说到最后一个字,飞快看了一眼温澄,反应过来后,心虚地往旁缩了下。
女医生悠悠补上一句,“下次记得换一只手臂咬,不然可能有交叉中毒的风险。”
段祁轩从医生手里接过棉签,给自己按着手,低声道谢。
“对了。”女医生转头看向温澄,问道:“刚才的急救电话是你打的吗?你和患者什么关系,你是他的家属吗?”
温澄脸还烫着,小声回答第一个问题,道:“是我打的电话。”
回答完这个问题,温澄语塞地“呃”了一声,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另外一个问题。
她和段祁轩算什么关系。
温澄彻底被问住了。
她当然不是家属了。
可现在,她跟段祁轩有什么正经关系吗?
如果非要形容,他们大概算关系暧昧的食色男女?
明明在都市里,这种关系早已司空见惯,再正常不过。可是当到了医生面前,却忽然又让人有点难以启齿了。
要说是女朋友,她也算不上。
虽然她做拆分没什么道德感,但也不至于不要脸到,直接自封段祁轩女友。
如果说是朋友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