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婆婆的遗体,安葬在杏林院的废墟旁。
没有隆重的葬礼,没有繁复的仪式,只有一块简单的墓碑,上面刻着“遗族先祖之墓”六个字。这是青禾亲手刻的,刻得很深,很深,仿佛要把所有的思念和愧疚都刻进石头里。
云昭站在墓前,久久不语。
苏沐瑶、璇玑、阿紫、星衍老祖、火邪云、周青青,所有人都来了。他们站在云昭身后,静静陪着。
青禾跪在墓前,一遍遍抚摸着那块冰冷的石碑,眼泪早已流干。
“婆婆,”她喃喃道,“您说让青禾好好活着,青禾会好好活着的。您说让青禾替您报仇,青禾也会替您报仇的。您……您放心。”
她磕了三个头,额头抵在冰冷的土地上,久久没有起身。
云昭走过去,轻轻将她扶起。
青禾靠在他怀里,浑身颤抖,却没有哭出声。
她已经学会了不哭。
因为眼泪,救不了任何人。
——
七天后。
天音阁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秩序。受损的阵法修复了大半,牺牲的弟子得到了安葬和抚恤,各堂口的运转也重新步入正轨。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永远回不来了。
律音堂换了新的座——是一位名叫玄音的年轻女修,真神后期,虽然年轻,但行事沉稳,深得静仪师叔的赏识。据说她是玄音子当年收养的孤儿,从小在天音阁长大,对宗门忠心耿耿。
玄明的事,给所有人敲响了警钟。
苏沐瑶下令彻查全阁,任何可疑之人都要接受审查。一时间,人心惶惶,但没有人敢反对。
璇玑的伤,终于好得差不多了。
她站在听潮峰顶,望着远方的云海,眉头紧锁。
“怎么了?”云昭走到她身边。
璇玑沉默片刻,轻声道:“云昭,我推演过了。”
云昭心中一动:“推演什么?”
“推演蓝蝶和悟净的动向。”璇玑转头看他,目光复杂,“他们……快到了。”
云昭眸光一凝。
“多快?”
璇玑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蓝蝶,三日之内。悟净,五日之内。”
云昭沉默了。
三日……五日……
两个故人,即将到来。
这本该是值得高兴的事。但祖婆婆的死,让他明白了一件事——影枭的人,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会在蓝蝶和悟净靠近天音阁的路上,布下天罗地网。
“我要去接他们。”云昭说。
璇玑看着他,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我跟你去。”她说。
云昭摇头:“你伤刚好,不宜动手。”
璇玑微微一笑:“我的伤好了,而且,我的天机之术可以提前预警。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云昭看着她,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好。”
——
当夜,云昭将此事告知苏沐瑶。
苏沐瑶沉默良久,轻声道:“蓝蝶和悟净,都是你的故人。你去接他们,理所应当。”
她顿了顿道:“我上次给你的本命玉符,若遇危险,捏碎它,我立刻赶到。”
苏沐瑶看着他,忽然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