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似的情?况先前倒是也遇见过,只不?过他以?为?自己始终能像那些贵族男人一样,抬着头活下去。他知道酒店里的那些女?仆们也同样遇到?过这样的事情?,等发生到?自己头上时?,他才?开始明白,当年母亲会有多么无助。
不?过,这远比发生在女?人们身上的暴力轻松多了。更何况自己本来也需要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不?是吗?
想到?这,费奥多尔也就不?再别扭了。只需要伺候好那位夫人,就会有许多钱。
费奥多尔继续在舞会之间穿梭,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些体面?的当朝官员早带着已有的或是寻觅到?的伙伴离开了,去更私密的场合继续下一场。剩下的人们,则是进入了更狂野的环节。
舞会里的配乐从?初见轻佻的波尔卡,进行?到?更显低俗的吉普赛音乐。
人们的脸上都?带着酒后的红晕,或是铅粉逐渐散落,露出下面?正在溃烂的杨梅疮。不?过没人在乎这些,他们更看重片刻的欢愉。
费奥多尔托盘里的高脚香槟杯,也变成?宽口的矮杯,里面?盛着高度数的伏特加。这无非是防止喝醉了的贵族打?破杯子,到?时?候伤到?脚就麻烦了。
而这时?候,一位肥胖的贵族挡住了他的去路。
这个人费奥多尔也认识,他是在港口负责进出口贸易的商人,那些贵族经常托他从?国外走私一些平常见不?到?的东西。比如,从?非洲运来的狮王,从?埃及挖出来的干尸,或是从?奥斯曼老?苏丹后宫里买来的女?奴。
“先生您好,要来一杯吗?”费奥多尔微微欠身,想从?托盘上递给他一杯酒。
不?过那商人并没有理会,他说:“新面?孔?年纪不?大吧?”
费奥多尔点了点头,不?向客人透露姓名和年纪也是工作守则的一部分。
商人脸上露出油腻的笑容,他说道:“你知道的,我认识你们这里大多数的服务生。我可以?买下你一整晚的时?间,到?时?候只需要再给酒店一点投资,相信你们的老?板会非常高兴。”
好在,正当费奥多尔还在思考着如何回应他说出来的话时?,身后响起了声音。
“这帮新贵族喝过酒之后像是农民一样聒噪!我玩够了,可以?跟我走了。”
他转过头,三名女?仆正围绕着那位夫人,她们一人扶着她的手,一人抱着她那只长毛的波斯猫,一人在身后提着长长的裙摆。
费奥多尔点了点头,没敢再看那商人一眼,局促地离开了舞会。
第二天一早,费奥多尔便被庄园里的管家赶了出来。
其?实他不?是很明白,他以?为?自己已经让夫人很开心了。在回去的路上,他感觉腰酸背痛,却只能裹紧身上的大衣。不?过也有可能是,其?实夫人的确赏了他一笔钱,但?这钱是经由管家给他的,多半已经让那帮下人瓜分完了。
这导致到?他手里的钱,和市面?上的男妓没什么区别。
“下次可不?能再做这种赔本的事了。”
费奥多尔在心里默默想着。
幻觉里的风雪让费奥多尔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寒冷,他终于被冻醒了,发现审讯室窗户上的缝隙还没照进光。可能已经到?半夜了吧,他想低头看看手表,却忘记手表早就被他们摘走了。
哪怕是把枪留给他,也不?会把手表留给他的,失去时?间比失去武器恐怖多了。
这时?候,审讯室的门锁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费奥多尔很熟悉这个声音,当时?他在旅行?专列上,撬伯爵夫人的包厢房门时?也是一样。
“啪!”
房门被推开了。
依娜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她看了一会儿?被绑在椅子上的费奥多尔,说:
“先生,你想不?想逃离这里?”
桑林之舞
直到依娜小心地走进屋之前,费奥多尔仍然沉浸在?回?忆中难以自拔。
毕竟对于他这样出身卑微,又自尊心强的男人来说,终于意识到自己与那些贵族女人截然相反,是极为困难的。那种感觉就像他坐着?的那把椅子,因为体温而融化?的血水渗进裤子里,潮湿,黏腻,如同阴雨天生出的疹子,上面又蹦出了?跳蚤。
“先生,你要试着?逃离这里吗?”
见他双目无?神,依娜又轻声询问了?一句。
费奥多尔本能地摇了?摇头,他习惯摇头了?,反正最?终的结果也是一样的,那么摇头也可以对应点头吧。
但依娜想得很清楚,如果再不走,他一定?会死在?这里。这位瘦小的少女再次小心地探出去张望,然后关上了?房门。
“先生,我再问您一遍,您走不走?”
费奥多尔这次抬起头,只是神情依旧空洞。并非他没听懂依娜的意思?,而他已经冻僵了?,关节难以动弹。
“啪!”
依娜快步走上前去,朝着?他的脸上打了?一巴掌。
“对不起但我必须要打醒您,梶谷中尉已经去参谋本部通知清水少将了?,您最?多只有两天时间做决定?。”
这一掌终于让费奥多尔清醒了?许多,他看?着?依娜,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我怎么逃出去?”
依娜拉过火盆,还好,里面还残留着?些木炭。她又拿来桌上的油灯,把剩下的一点煤油倒进去,点上炭火。
完成这一切后,她把火盆挪到费奥多尔脚下,小声问道:“我想先问问您,您为什么要帮我换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