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岩从通道那边跑过来,跑得气喘吁吁,喊了一嗓子:“窟里的蛊虫全死了!全化成灰了!我阿爹棚子外面趴的那些蛊虫全没了,就剩一层灰。”
他看见陆怀瑜歪在地上,愣了一下:“陆二哥咋了?”
“没事,摔了一跤。”陆怀瑜冲他摆摆手,“你接着说,蛊虫全没了?”
“全没了!”阿岩眼睛亮得跟点了灯似的,“我过来的时候看见窟口冒出来的黑气也没了,外面天都亮了。”
陆怀瑜用力撑起来:“什么天亮了?现在外面不是大白天?”
“是白天!”
阿岩急得摆摆手,“我是说南疆的天变得特别蓝了!原先南疆上空总是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大白天的都跟阴天似的。刚才,我跑过来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窟口外面的天蓝得跟水洗过似的!”
巴图在后面接了一句话:“蛊王被净化了,南疆上空的秽气就散了。老辈人说过,蛊王在的时候南疆上空积压着一层浊气,天从来没晴过。如今蛊王没了,天就清了。”
岁岁从陆怀琛身后探出脑袋,咧嘴笑了:“那南疆的老百姓是不是能看见蓝天了?”
“能看见了。”巴图点头,忽然冲岁岁弯腰,认认真真地鞠了个躬,“守窟人巴图替南疆百姓多谢郡主大恩。”
岁岁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腮:“别谢别谢,岁岁就是吃了一顿饭。不过这顿饭有点撑。”
陆怀琛把陆怀瑜从地上扶起来,架着他的一条胳膊往外走:“行了,先出去再说。巴图大叔,窟底封印的事还要请你跑一趟京城,把大长老请回来补那道石缝。”
巴图抱拳:“我明天就动身。”
陆怀瑜被大哥架着,边走边扭头去看岁岁:“岁岁,你的笛子还能敲核桃不?”
“能啊。”
“回去给二哥敲一罐核桃仁,二哥胸口疼,补补。”
岁岁追上来,拽住他另一只胳膊:“二哥,你想吃核桃跟岁岁说就行,别拿胸口疼当借口。”
陆怀瑜嘿嘿笑道:“那二哥还要吃南疆的烤全羊。”
“吃!大哥请客!”
陆怀琛架着弟弟往前走,头也不回:“我什么时候说请客了?”
“大哥你刚才没说,现在说也来得及。”
岁岁笑了两声,眼睛突然开始发直。
陆怀瑜还在那儿喊胸口疼呢,扭头一看妹妹,岁岁站在那儿晃了晃,嘴里嘟囔了一句“岁岁困”,整个人往前栽倒。
陆怀琛手快,一把捞住了,把她抱起来掂了掂。
小丫头软得跟面条似的,脑袋歪在他的肩膀上,眼睛已经闭上了。
“岁岁?”陆怀琛拍拍她的脸蛋,“岁岁别睡,醒醒。”
岁岁哼唧了一声,眼睛没睁开,嘴里说了一句:“吃饱了想睡觉觉。”
然后就没声音了。
陆怀琛伸手探她的鼻息,又摸了摸脉。
脉还算沉稳,就是跳得慢,有气无力的。
巴图凑过来看了看,道:“郡主这是吃撑了。蛊王那么大个儿,她一口气全吞了,身子扛不住,要好好消化。让她睡,睡够了就好了。”
陆怀瑜一听这话松了口气,但是一看岁岁那张小脸白得没半点血色,又急了:“睡这儿?窟里潮气重,地上凉,再睡出什么毛病来。”
“出去睡。”陆怀琛扭头看着陆怀瑜,“你能走不能走?”
陆怀瑜扶着墙站起来,拿手捂着胸口:“能走。大哥你抱岁岁,我断后。”
“你断什么后,你自己都走不了路。”陆怀琛冲章谦使了个眼色。
章谦一挥手,两个兵上来,一边一个架住陆怀瑜的胳膊。
巴图在前面带路,阿岩举着火把跟在岁岁旁边,时不时看一眼岁岁有没有醒。
老阿姆在窟口外等了大半天,见人出来了赶紧迎上来。
看到岁岁闭着眼,她急得竹杖都扔掉了:“郡主这是怎么了?”
“吃撑了,睡着了。”陆怀琛简短地回答了一句。
老阿姆伸手摸了摸岁岁的额头,又捏了捏她的手心,松了口气:“没事,睡一觉就好。”
出了窟口,陆怀琛在外面那块平地上把岁岁放下来,用斗篷铺在地上垫着,又把自己的外袍脱了给她盖上。
岁岁翻了个身,拿手背蹭了蹭脸,睡得人事不知。
陆怀瑜歪在旁边的石头上,章谦给他擦药酒,揉胸口,揉得他龇牙咧嘴。
巴图带着阿岩钻进棚子里烧水,老阿姆摸出随身带的干粮分给众人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