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印往窟底的方向去,跑得挺狼狈。
陆怀瑜拔腿要追,被陆怀琛制止了:“慢着。她敢往窟底跑,说明那里有接应。咱们不认得路,追上去容易中埋伏。”
岁岁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脚印:“大哥说得对。不过岁岁认路,她跑的那条路有亮光,跟刚才岁岁看见的亮光是一条路。”
阿岩凑过来看了看脚印,脸色发白:“那就是往窟底去的路,下面是圣坛旧坛。蛊娘子在那边经营了两个月,说不定布置了多少陷阱等着咱们去送死呢。”
陆怀瑜昂首挺胸道:“有陷阱也不怕。她手下的人被咱们逮住了,她就剩一个人,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她一个人比一百个人还要难缠。”阿岩摇头,“蛊娘子养蛊养了三十年,袖子里不知道还装着多少瓶瓶罐罐。
刚才那三样,都是她随手掏出来的。真到了她的老窝,她能把圣坛旧坛里的存货全都翻出来用。”
岁岁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扭头看向陆怀琛:“大哥,守窟人的棚子就在前面不远了。咱们先去把阿岩他阿爹找到,问问窟底的路怎么走,再商量怎么收拾蛊娘子。”
陆怀琛点头:“就这么办。阿岩带路,先去找你阿爹。”
阿岩应了一声,带头往前跑。
通道拐过弯之后宽敞多了,走了没多远就看见前面有火光。
棚子外,布帘子掀开了一半,里面有个人听见动静,猛地抄起一根棍子。
阿岩喊了一嗓子:“阿爹!是我!阿岩!”
那汉子把棍子放下,从棚子里钻出来。
四十多岁,跟阿岩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胳膊上缠着布条,渗着黑血。
他看见阿岩先松了口气,再一看阿岩身后跟着一帮人,又紧张起来了:“阿岩,你带谁来的?”
“圣石!阿爹,圣石认主了!”阿岩拉着岁岁往前推,“这是东殷国的永安郡主,她手里有圣石做成的笛子!”
那汉子盯着岁岁看了片刻,目光落到竹笛上,膝盖一软就往下跪。
岁岁赶紧去扶他:“别跪别跪,你胳膊上还有伤呢。”
汉子跪了一半被扶住了,嘴里念着:“守窟人巴图,给圣石磕头了。”
陆怀琛上前一步:“巴图大叔,你是守窟人?窟底的路你熟不熟?”
巴图直起腰,拿袖子蹭了把脸:“熟。守了二十多年了,闭着眼都能摸下去。你们要下窟底?”
“蛊娘子往窟底跑了。”岁岁把竹笛握紧了,“岁岁想下去追她。”
巴图看了看自己胳膊上的伤,又看了看阿岩,最后一咬牙:“我带你们下去。那条路我熟,蛊娘子在下面设了几道卡子我都知道。
不过,窟底圣坛里面有蛊王封印,蛊娘子要是狗急跳墙把封印全都扒了,蛊王醒过来,咱们这些人都不够它塞牙缝的。”
岁岁把竹笛举起来晃了晃:“岁岁有圣石。”
巴图盯着那根竹笛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行。有圣石在,能搏一把。”
……
越往窟底走,通道越宽。
起初还能两人并排,后来能四人并行,再后来宽得能跑马。
巴图走在最前面,胳膊上的伤拿布条重新缠过了,每走两步就回头嘱咐一句:“前面就是窟底的大溶洞。
我上次下来的时候在洞口装了一道绊索,不知道蛊娘子拆了没有。大家脚步放轻,我先探探路。”
岁岁被陆怀琛牵着手,走在巴图后面,鼻子一直抽抽。
越往下走,那股甜腻的味道越刺鼻。
她没喊饿,拿另一只手把竹笛握得紧紧的,嘴里小声嘟囔:“不吃不吃,岁岁忍得住。”
通道的尽头忽然亮了。
巴图把火把往前一伸,众人眼前豁然开朗。
窟底是个巨大的溶洞,地面是平的,少说也有几百年的岁月。
溶洞正中间有一块大石头,圆不圆方不方,两人多高,跟一个倒扣的钟似的。
石顶上盘着一坨东西,粗得跟水缸似的,通体漆黑。
露出来的头像蛇又像蜈蚣,背上长着密密麻麻的脚,每只脚上面勾着钩子。
那东西周围飘着一层黑气,贴着石头往下流淌,流到地上。
岁岁一看见那坨东西就站住了脚步,把竹笛往身后一藏,往陆怀琛的背后缩。
陆怀琛也停住了:“那就是蛊王?”
巴图声音都喊劈了:“蛊王醒了,封印松了!”
蛊王的脑袋耷拉在石头上,两只绿豆大的眼珠半睁半闭。
身子一拱一拱的,每拱一下,石头上就裂开一道缝,黑气从缝隙里往外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