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他每月都会写信回来,告诉她先生又罚了谁,也会在信中夹一片山中的红叶。
沈安宁的回信则大多是在抱怨。
抱怨兄长沈怀瑾管得太严,抱怨母亲请来的女先生总让她抄书,也抱怨李顺留下的那只猫不肯好好吃饭。
后来少年渐渐长大,两人之间的信便多了几分说不清的含蓄。
李顺问她是否有人登门提亲。
沈安宁回了一句:“与你何干?”
三日后,李顺竟从书院赶了回来。
他一路骑马,进沈家门时衣摆还沾着尘土。
沈安宁正在花园里看书,看见他时愣了许久。
“你怎么回来了?”
“书院放假。”
“我昨日才收到先生给伯父的信,说你们下个月才休沐。”
李顺被拆穿,也没有继续找借口。
他站在她面前,呼吸仍有些急。
“谁来提亲了?”
沈安宁故意翻过一页书:“城东周家的公子,户部陈大人的侄子,还有……”
“你答应了吗?”
“没有。”
李顺肩膀明显松了下来。
沈安宁看着他:“你特意跑回来,便只是问这个?”
李顺沉默许久。
从小到大,他总是很会说话,哪怕闯了祸也能想办法将人逗笑。
可真正到了这一刻,他却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沈安宁也不催,只安静等着。
风吹落一片海棠花瓣,落在她间那支已经用了三年的木簪上。
李顺看见那支簪子,终于鼓起勇气。
“安宁,我会参加明年的乡试。”
“然后呢?”
“若能中举,我便让父亲上门提亲。”
沈安宁唇角轻轻弯起,又很快压下。
“若是不中呢?”
“那便再考一次。”
“若一直不中?”
李顺看着她,一字一句道:“那我便回家接手药铺。”
“无论做官还是经商,我都会攒够聘礼。”
“你能不能先别答应别人?”
沈安宁合上书,故意问:“要等多久?”
“最迟两年。”
“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