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沿着河岸继续往前走,泥路渐渐变窄,两边的树丛密起来。
风从林间穿过来,带着潮湿的草木气。
不知走了多久,梨梨这才觉他们已经走到了个偏僻的河湾。
一棵老柳树垂着长长的绿丝绦,枝条拂到水面。
“做柳枝帽子吧!”半夏话音刚落就踩着树疤往上蹬。
“你慢点”,英梨梨双手伸出,随时准备接住她。
半夏却充耳不闻,用力一扯,折断几个嫩枝、
直到半夏稳稳坐回粗枝上,英梨梨才松了口气,假装生气,“这么高也敢爬,下次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半夏从树上滑下来,兴冲冲地把折下的柳条往英梨梨手里一塞。
“快编,我教你!”
英梨梨接过枝条,嘴上却不肯输,“谁要你教,我自己会。”
半夏手脚麻利,三两下就把两根长柳条缠成环,又缀上几片细叶,往英梨梨头上一扣。
退后两步端详了一会儿,满意地点点头。
英梨梨拿出手机调到自拍模式。
一个歪戴着柳枝环的少女,几缕碎从鬓边落下来,衬着额前嫩绿,平添了几分山野间的清爽。
英梨梨自己也愣了一下,伸手扶了扶帽檐,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确实,还挺好看的。
不由分说把自己做的歪歪扭扭的帽子扣到半夏头顶,又用力按了按。
“别动。”英梨梨拿着手机
两颗戴着柳枝环的脑袋挤在同一个画面里,一个齐整精致,一个歪歪扭扭。
河风吹动她们的头和枝条交缠在一起。
咔嚓。
……
又玩了一会儿,见时间差不多了,一行人去吃烧鸟。
沿着河堤往回走了不到二十步,英梨梨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河堤步道的拐角处站着一个身影,像是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安艺伦也。
他的视线先是落在英梨梨身上,然后又移向巫马卷柏。
“英梨梨。”
听起来很生气啊。
英梨梨站在原地,“伦也。”
他怎么在这里。
“你为什么跟他在一起。”安艺伦也往前走了一步,“你知道他对我做了什么吧?因为他,全校都在笑我,我进女厕的事情,也是他……”
“伦也。”英梨梨辩解道,“那个事情跟巫马君无关!”
“你替他说话?”安艺伦也情绪被点燃,“英梨梨,你替他说话?你知道我因为他失去了什么吗?”
“我不知道。”英梨梨打断了他,“我有事先走了。”
面对安艺伦也,英梨梨选择逃避。
“你干什么!”
安艺伦也站堵住英梨梨。
“你跟他到这里来,玩了一个下午,然后说给我说你没有灵感!你答应过我会陪我做完那个游戏的。”
不提这还好,一提英梨梨直接炸了。
“八嘎八嘎!我画了十三个版本!十三版!每一版你都说感觉不对。我问你哪里不对,你说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我加了光影你说太满,我减了光影你说太平……”
“然后第十三版交给你的时候,你跟我说,还是改回第一版吧。”
“感觉?伦也,感觉到底是什么?你告诉我一个具体的颜色、一个具体的角度、一个具体的光影方向,你什么都说不出来,我是画师,我不是读心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