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一路鸣笛,风驰电掣般冲进了京城部队医院的大门。
这里是整个京城最顶尖、保密性最强、抢救设备最完善的医院,平日里等闲人根本无法踏入半步,可今天,因为一个人的重伤,整条通道都被提前清空。
车刚停稳,后门就被猛地拉开。
张子夏几乎是跌撞着扑下车。
她的衣服上还沾着秦亨利温热的血,脸上泪痕交错,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早已红肿得像核桃,整个人失魂落魄,只剩下最后一点支撑着她的力气。
“阿利……阿利……”
她一遍又一遍地低喃,声音嘶哑破碎,每一声都像是在剜心。
医院门口,早已站着一道挺拔而焦急的身影。
是张子安。
他一身白大褂,脸色凝重,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作为秦亨利的这次主刀医生,他比谁都清楚,那一击巨石砸下,究竟有多凶险。
周围的护士、护工、急救团队严阵以待,推车、器械、药品全部准备就绪,只等伤员一到,立刻进入抢救流程。
张子夏一眼就看到了张子安。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顾一切地扑进他怀里,双手死死抓住他的白大褂,指节都因为用力而白。
“大哥——!!”
她声音凄厉,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你救救阿利……求求你救救他……他是为了救我……是为了救我才变成这样的……”
“我不准他有事……我不准他离开我……”
“大哥,你是最好的医生,你一定能救他,对不对?你一定能的……”
她语无伦次,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悔恨、恐惧、绝望,如同潮水一般将她彻底淹没。
如果不是她,如果当时她跑得再快一点,如果她没有回头,如果她没有应声……
那此刻躺在车上生死不知的人,就不会是秦亨利。
一想到那个总是眼神温柔、对她极尽偏爱的男人,为了护她,被巨石狠狠砸中,浑身是血的模样,张子夏就痛得无法呼吸。
张子安看着哭得几乎晕厥的妹妹,心脏狠狠一抽。
长这么大,他从来没见过张子夏这般崩溃、这般绝望的模样。
他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沉稳而有力,一字一句,郑重承诺:
“夏夏,你冷静点。”
“放心,大哥拼尽全力,也一定会把他救回来。”
得到张子安这一句承诺,张子夏才像是稍微找回了一点力气,怔怔地点头,眼泪却依旧疯狂地往下掉。
张子安不敢再耽误半分,眼神一沉,立刻转身:“立刻送手术室!准备全麻!开胸抢救!”
医护人员动作迅,推着病床如箭一般冲向手术室。
张子夏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直到那扇厚重、冰冷的手术室大门“砰”一声关上,红灯亮起,她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僵在了原地。
那扇门,隔开的是生死。
也隔开了她和那个用命护着她的人。
没过多久,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接到消息的张雨晴、秦丽丽、秦怀川夫妇、秦傲男、杰克斯夫妇,全都以最快的度赶了过来。
一大家子人,个个脸色凝重,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张雨晴一看到哭得不成人形的张子夏,心疼得眼眶一红,连忙上前,轻轻将她搂进怀里,一遍一遍地擦着她脸上的泪:
“夏夏,不哭……不哭啊……”
“亨利那么坚强,他不会有事的,他一定会撑过来,你要相信他,也要相信你大哥。”
秦丽丽也红着眼圈,轻轻摸着张子夏的头,声音哽咽:
“夏夏,我哥从小就命硬,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一次,他一定能挺过去的。我们都在这儿等他,陪着他,好不好?”
所有人都在安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