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鹦鹉不可置信的震惊眼神中,红发青年残酷无情、将它浑身上下每一根羽毛,包括刚刚好不容易理顺的胸羽都逆著撸了上去。
鹦鹉气到想吐血:“你,你你!”
“我什么我,没大没小。我是人,你是鸟,能一样吗?”
雪斐回以微笑,仿佛时光重演。丰盈宴席再度出现在众人面前,区别仅在于这次坐在下位的骑士不见了。
“您应该已经见过他了,罗纳德的身体有些不舒服。”
男主人解释道。空气中弥漫的食物香味愈发浓郁,哪怕只是等待的空隙都让人饥肠辘辘。醇厚香甜的葡萄酒嗅一嗅就足以让酒神醺然,牙齿陷入被烤成金黄色的厚实肉排,立刻会品尝到充沛的肉汁。所有食物都被放在银与琉璃的盘碗中,灯光下的色泽比蜂蜜更甜美。
但这次的食物显然比上次少了不少。雪斐在心里暗自估算,大约还有二到三次,宴会的食物就会彻底消耗干净。
宴会结束。女主人起身来到他身边,语气温柔绵软:“请跟我来,客人,希望今晚您能好好休息。如果有谁去打扰您,随时欢迎您告诉我。”
雪斐态度友好地敷衍过去。等回到房间、房门一关,钟表时间回溯。他又故伎重施拔了几根头发,在汲取鲜血声中心痛地叹了口气。
这每刷新一次就得拔头发和抽血,真的很浪费啊。
九点一至,青年窜出门外。这次他没遇到骑士,伸延发丝谨慎地探索着这座城堡,直到捕捉到熟悉的气息,才忽然停下。
作为一个纯粹攻击性血脉者,罗纳德自知自己完全没有应对记忆扭曲的方法。
所以他选择了最笨也最简单的方法,他抛去对其他记忆的保护,将所有精力都集中在“有位少爷要死了”这件事上。
领主夫妇究竟多么爱护自己的孩子,作为骑士的他最清楚不过。假如儿子死了,他们会如何绝望,这是罗纳德作为骑士绝对不能容忍的事情。
在所有被扭曲的记忆里,罗纳德就凭着这样一句话,坚持要求女主人现在就去看望遭受诅咒的少爷。但在这座城堡中,根本没有这位【少爷】。
无论对方如何解释,只要没有心急如焚地去看望【少爷】,就与他的记忆不符。抓住这产生的细小冲突,已经被模糊记忆的罗纳德硬生生将女主人拦在了这里。
他靠的不是头脑,不是能力,只有对领主的满腔热血与忠诚。
女主人眉头紧蹙,没想到对方突然间变得如此难搞。眼看时间一丝丝过去,她没了耐心。那双眼睛里忽然间盈盈含了泪光,对忠诚的骑士发出致命一击:“难道你不相信我吗?罗纳德,你不相信你效忠的主人。”
骑士慌张否认:“当然没有!我永远效忠于两位大人!”
“那你为什么这样欺负我、质问我、把我当做犯人对待?”
罗纳德张了张嘴,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确实有点过分。他没有放弃自己的想法,只是在其影响下逐渐变成了:我们可以先去参加晚宴,在宴会上讨论这件事。
就在骑士即将答应的时候,整座城堡忽然一震。
女主人的脸色瞬间阴冷下来。她无视了尚在犹豫的骑士,转身就要下楼。在她离开的时候,一股奇妙的预感突然涌上瑞克斯的心头。
他的人生信条里没有“半途而废”这一词。
熄灯就寝。不过,他还需要考虑到另一个问题。怎么解释自己这么做的原因?而且如果触发诅咒,后续会变得很麻烦。
今日不知能否安然入眠。
他的睡眠一直糟糕,靠吃药来宁神静心。
但是,先前抱着小神父时,总能睡得安稳酣甜。
床上还有雪斐遗留的体香。
他闭上眼,轻轻嗅闻。
第22章CH。22
“钱、衣服和食物都放在这里,需要就拿去。”
“我得出门办点事,还有什么想吃的吗?我给你带。”
“你的房间已经续订了一周,租资都结清了,这是钥匙;行李还在原来的地方,我没有打开看过。”
出门前,骑士先生一一交代妥当,语气沉稳而周全。
末了,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声调放得更温和:“要不要吃樱桃派?隔壁街角那家在卖,我路过时闻见了,很香……看样子很好吃。”
被褥洁净,有骑士先生的味道。
不想动。
郁闷地躺了许久。
那是梦吗?
他一遍又一遍地,不由自主地冒出这个念头。
又觉得这样不对。 罪魁祸首淡定收回手,开口就怼了回去。花羽鹦鹉气到想啄他的手,又顾虑到什么,索性直接闭上眼等死:“来吧!我知道你想对我做什么!别磨磨蹭蹭的,给个痛快!”
雪斐挑起眉梢:“我想做什么。”
“你想杀了我,消除这里的迷失者,把你的同伴救出去。虽然那个蠢货早就该死八千万遍了,但他说的没错,只要你杀了我,念出胜利者的名字,这里的幻境就会散去。”
鹦鹉冷冷地说道:“让你进入这里就是那群废物的问题——你没有可以被修改的记忆,为什么他们会觉得我可以对付你?”
迷失者的能力源于自己的执念,在死前,胜利者渴望着实现自己的愿望,于是在其梦境里,牢笼变成了辉煌璀璨的古堡,他们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所有来到这里的人都会被修改记忆,作为他们的一员直至迷失。随着饥饿瘟疫的蔓延,最终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被他们吞噬。
黑泽尔合上信件,“我已经给父王写信,说明要在此地逗留一段时日,处理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