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犯猪瘾了。
“沉默是金。”黑泽尔淡淡道,“注意你的餐桌礼仪。”
而爵位,代表着享受,也代表着义务!
庞大的力量从雅安体内翻涌而出。与黑雾直直碰撞在一处,每处都出现了人面风鹰的幻影,冲散雾气后又被其缠绕吞噬,激烈地反复厮杀。
他费尽心思也只能暂缓黑雾的侵蚀,污染反射在伯爵身上。他体内坚硬的结构逐渐融化,柔软的部分则变得僵硬……一只眼球滚出眼眶,连着血丝漂浮在空中。但雅安纹丝不动,血液撕裂皮肤直接溅射而出!燃烧生命换取的庞大气息涌出,生生将黑雾压了下去!
人面风鹰惊恐地出声:“你疯了!?你在挑衅黑雾!”
雅安的声带已经接近断裂:“……我说了……这是我的城……”
“想死别找我一起,就算你死在这里也抵抗不了黑雾的!再过一分钟、不,二十秒,你就会被黑雾彻底同化。想要保住你的城还不如求现在上头给你一个奇迹!”
奇迹……吗。
伯爵的意识逐渐模糊,疼痛撕裂了他的身体,他却感到近乎漠然的宁静。整座城市正在他眼中逐渐变得灰暗,他的子民正不断异变成怪物,黑雾之下,众生皆属于污染。
如果真的有奇迹。
那就请拯救这座城市吧……
灰暗苍穹之下,从空中突然伸出一只手,轻轻接住了坠落的伯爵。
雅安城所有还清醒的人都看到了——从天空的那头泛起了金色的神圣光晕。银白长发的圣仆踏着空气走来,每走一步,脚下盛开晶莹剔透的花海。细碎花瓣掉落之处,黑雾尽数消融。彼得:“……”
他真是巴兰的驴子,好心没好报。*
雪斐开着车带黑泽尔到田野上去,这辆车是敞篷车,可以很好地伴着阳光和肆意的风一起去往道路的尽头,不过要小心待在头上的帽子。
阳光暖融融的,就和黑泽尔到来的那一天的阳光一样好,雪斐集中注意力开车,他的心情很好,没有那种惴惴不安和患得患失,黑泽尔就坐在隔壁,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黑泽尔坐在副驾驶上,他觉得两个人不说话会有点奇怪,于是随便挑起了一个话题:“你是什么时候回到佩克诺农庄的?从事这项产业多久了?”
他觉得雪斐不会介意他问这种问题,这应该可以归为对朋友的关心?
雪斐确实不介意,在餐桌旁他已经再次得到了黑泽尔明确的态度,黑泽尔的确不是老贵族做派,问出这样的问题是属于朋友之间的闲聊。
他对黑泽尔的态度向来真挚,很自然而然地就回答了这两个问题:“在上个冬天,第一场霜降到来萨默斯莱平原平原之前,我回到了佩克诺农庄修缮建筑,然后住了下来。也是在那个时候我开始经手粮食产业。”
黑泽尔笑着说:“那么这也是你第一次去主持春耕活动,这对你来说是一次重要的经历,我很高兴能够参与到你的重要时刻,这一定是一次难忘的回忆。”
雪斐忍不住脸红起来,他知道这是黑泽尔的说话习惯,“很高兴”、“很荣幸”这两个形容词将这次的春耕活动推高到了一个新高度,即使这样的话也许只是客套话,但也能够让他高兴很久。
就这样保持着这种愉悦的心情,他们一路开到田埂上。
今天要做的是将小麦和燕麦播种到土壤里,春耕在两个星期前就已经开始了,雪斐拥有萨默斯莱平原上绝大多数的土地,一部分来自租赁而另一部分是祖辈的产业,要唤醒这些经历了一整个漫长冬季的土地绝非易事。
只花费了两个星期是新型农用拖拉机的功劳,这样的钢铁巨物刚被发明出来不到三个月,使用燃油发出巨大的轰鸣声,把特制的碎土机挂在后面就可以轻松犁动一大片土地。
比单纯的人力要节省不少时间。
雪斐从车上下来时小麦已经开始播种,有专门的播种机在田野上劳作,他购入了五台拖拉机,请了足够的人手来照管所有土地。
一个留着两撇胡子的清瘦中年男子上前来和雪斐握手:“谢菲尔特先生!我原本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了!”
雪斐回握:“我带了位朋友来。”
黑泽尔从车的另一边走出来,中年男子松开雪斐的手与黑泽尔进行首次会晤:“您好,请问怎样称呼您的姓名?”
“我姓德莱恩。”高等血脉者的脑子一般都不错,没花迦南多少功夫,雅安就理解了他的想法。这是什么黑雾前时代的习俗吗?伯爵蹙起眉头暗自记下,决心回去好好查一查。来都来了,他依言拿起笔重重一抹——
唰的一下,毛笔裹着墨水直接飞出边框。
“这场灾难还没有结束。”
“的确,刚刚战斗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黑雾太弱了。”
雅安若有所思。哪怕在刚刚的战斗中他差点死了,但如果是真正的黑雾,他根本不可能抵抗。
奥雷乌斯耸了耸肩,语气轻松:“不用太紧张,不是我自夸,这里可是有人类中最强的祭司和最强的剑。”
迦南呵了一声,那双眼睛仿佛能够看透人心,直直看穿了对方隐藏的秘密,说话毫不留情:“你身上的诅咒已经被触发了,送死别找我。”
被触发的诅咒?
瑞克斯一瞬间就想起了刚苏醒时看到的红发青年。他的气息与整座尸山相连,汩汩流淌出鲜血的味道。敏感的词汇强烈刺激着神经,他疑神疑鬼地盯着奥雷乌斯看。后者脸上带着一抹近乎暧昧的微笑,轻轻地将手搭在了迦南的肩膀上。
“放心,如果我死了,一定不会拖累你。帮帮我,迦南。我还等着伯爵大人履行约定呢。”
“你已经拖累了许多人了。”
迦南的声音像是冰棱,刺得奥雷乌斯的表情僵了一下。他似乎没想到对方会突然开口,触及关于过去的秘密,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直到城市中的黑雾再度起了变化。
在极度的削弱后,被消融的雾气一反常态地浓烈起来,倘若先前的黑雾是一杯水,现在就是一桶盐酸。如墨水淹没了整座城市。雅安很不信邪地又来了一笔,迦南沉默地看着他画出了一个大大的叉。
众所周知,羽毛笔和毛笔的受力方式有很大不同。
雪斐穿着这棉白睡袍,如此可爱,如此娇矜,还不停地,不停地散发出一阵阵清甜好闻的香气。
没尝过味儿也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