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斐花了大概一个小时的时间,绕着整座城转了一圈。大致确认了自己最想知道的事情,子爵所住的城堡并不在这里。
他本想看看本体现在怎么样,可知道了父母不在,也不好贸然上门。没办法,治病这件事就交给迦南去做吧。他比奥雷乌斯更适合做这种事。
青年站在街头,心里敲定着一个个计划。他站的时间太久,以至于路人都有些奇怪地看着他,竟意外发现这个人长得很好看。
风吹起飘起的发尾,奥雷乌斯的头发颜色是近乎铁锈的暗红,在阳光下并不明亮,反而显得黯淡。而长相却是极具进攻性的英俊,两相结合下形成了一种格外古怪的气质。
既让人觉得他适合出现在大街小巷的每一个地方,与最热闹的人喝酒谈笑。可倘若说这是一个靠脸吃饭的浮夸酒鬼,他身上又弥漫着对什么都不在意的气质。像是下一秒有人将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也只会抓抓头发无奈地说诶呀别闹了,我今天不想杀人。
所以他正在想什么呢?
美少女坐在屋顶上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地看着这位帅哥站桩。风吹起金色的长发,更衬得她精致漂亮得像是人偶。
追踪气息对奥丽赫来说是很简单的事情,只要被吸过血,她会记得所有人血液的味道。她摇晃着双脚,总觉得不太喜欢此时对方身上的气质。
就像风、就像云、就像是从掌心里湿漉漉淌下却又无法挽回的血。
少女将双手围成喇叭状:“奥雷乌斯”
街角处的青年应声抬头,风中传来清脆的笑声:“我要跳下来了!”
少女的身影从高处一跃而下。她没做任何防护,毫不犹豫、无忧无虑,放纵自己被重力强行拉向地面。那双眼睛中倒映着蔚蓝的天空与白云,翻飞的蓬蓬裙如花般绽放。
周围响起短促的惊叫,在即将发生的惨案,不少胆小的人下意识闭上了眼睛。但什么都没发生没有惨叫、没有鲜血迸裂。原本站在街头的红发青年出现在事件中心,面带无奈地接住了少女。
“哪怕屋顶不高,也不能说跳就跳吧。奥丽赫。”
女孩一点都不怕,咯咯笑着揽住了对方的脖子。奥雷乌斯只好捏了捏少女的脸以示惩罚,问她:“兰博和瑞克斯呢?”
“兰博让我出来玩,瑞克斯被他派去侦查啦。谁让他是笨蛋,非要惹兰博生气。”
奥丽赫笑嘻嘻地回答。褪去鲜红的眼睛清澈明媚,就好像一个真正的普通人一样,冲眼前人甜滋滋滴撒着娇。
“我想吃甜品,奥雷乌斯!”
“兰博不是给你做了很多甜点了吗?”“我为什么要叫……”阿兰妮斯下意识反驳,但是想起来刚刚女巫那个危险的眼神,顿时怂了。
小人鱼小声地开口:“……老师,这个地方什么意思?”
她才没有害怕这个女人,她只是懂礼貌而已。
阿兰妮斯弱下来的声音显得很乖,软乎乎的像一块麦芽糖。
奥莉安娜合上书,放弃了抽空研究课题的想法,这点短暂的时间还不够她读完一页文献。
“这是长句,需要拆解。”亡灵女巫讲话时会不自觉地凑近,冷金色的长发也会晃一点过来,带着冰凉阴寒的气息,染上小人鱼的身侧。
阿兰妮斯对她这种死寂的气息非常敏感,寒毛都快竖起来了,但是小孩子总是很要强的存在,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害怕,好像坚持着不说就是自己赢了。
“嗯嗯。”她僵硬地点点头,不服输似的挺直腰板。
不过熟悉之后,这些不自在就慢慢消失了,阿兰妮斯很快进入状态,抓着羽毛笔写字。
她没有见过奥莉安娜握笔,都是见对方用魔法控制,模仿不来只好自作主张,握拳一样把羽毛笔攥在手里,把漂亮的花体字写成扭曲的爬虫。
奥莉安娜看着她诡异的字体又是一阵头疼。
抚养一只幼崽比她想象中的要麻烦很多。
非常多。
“停下。”她指尖点在小人鱼的手腕上。
亡灵女巫的手没有什么温度,和她本人的气质一样阴冷,冰得小人鱼一激灵,差点把笔扔出去。
“怎,怎么了?”阿兰妮斯结巴回答。
奥莉安娜拿过笔,给她演示了一遍握笔的姿势,苍白的指尖捏在特制的金色笔管上,更加像冬天里的一团雪,没有任何血色。
女巫重新沾了沾墨水,笔尖轻点在稿纸上,一串轻盈飘逸的漂亮句子就这样落下,没有书籍上的字体那么繁复华丽,看起来更加简洁清晰。
阿兰妮斯不受控制地将注意力都落在她的字体上,深海里不会有人鱼拿笔写字,她们最多是将文字刻在石块贝壳上。
所以人鱼的文字十分干净利落而且短粗,相反大陆上的文字经过了长久的变迁,多了观赏性质,字体也更加追求美观。
奥莉安娜的字体趋于中间,她大概是懒得多写那么多辅助线条,所以比传统的花体字多了几分干练。
也就是这一点细微的区别,让阿兰妮斯感觉到了亲切,就像是人鱼的语言那样干净。
这个魔法师品味不错,小人鱼满意地想。
“知道要怎么拿笔了吗?”奥莉安娜没有写很多,只是给她做了个大概的展示就停了下来。
结果一转头就看见这条小人鱼呆呆地望着自己的手,像是在走神。
“阿兰妮斯。”她声音冷了下来。
亡灵女巫用这种语气叫出她的名字时,通常都是生气了,阿兰妮斯瞬间回神,支支吾吾了一会:“呃,我……”
小人鱼迅速头脑风暴,回忆起刚刚对方指尖握笔的姿势,犹豫地接过奥莉安娜递过来的羽毛笔,轻轻捏住。
好吧,她刚刚光看字去了,的确没认真观察。
金发女人叹了口气,阿兰妮斯默默地吞了下口水,心慌慌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