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不能看着新国王“自甘堕落”。
但几次谏言,黑泽尔都置若罔闻。
他每天愁眉苦脸,郁郁寡欢,活儿倒是干了,人一天天地灰暗下去,甚至喝起酒,在书房里反复读一封贴身藏着的信,而后会写点私人信件,每天一到三封,送给斯卡里杰罗公爵。
就这样到三天前。
有天半夜,黑泽尔再也受不了了,给首相留了个信,换了身装扮,骑上马,直奔圣城,看看能不能碰运气见到雪斐。
他想,他们一定是有缘分的。
不然他怎么第二天就见到了呢?
都是光明神的指引啊!
第64章CH。64
老教皇的布道在一个钟以后结束,他身体不佳已久,勉力支撑下来很不容易,被扶下台,而后的洒圣水、发圣餐的工作便由几位作为辅祭的神父来代为操办,即雪斐。
举目看去,前面排队的人密如蚁群,起起伏伏,许多信徒都是远道而来,肩膀还挂着兜帽,也有不少老人和妇女用布巾包裹着自己的头的脸,他们的姿态相似,躬着身,一副信奉我主的虔诚模样。
当一个身材高大,戴着棕黑色毛毡布的宽兜帽,几乎掩住整张脸的男人快来排到队列最前方时,雪斐提前注意到他,蓦地想:这人……好像黑泽尔啊。
又多看了几眼。
男人终于来到他面前。
雪斐窥视了一眼他的脸,又怀疑自己多心,因为男人的下半张脸也看不清,被蓬勃混乱的胡子覆盖,头发似乎也很乱,再看手,手戴了手套。
“多谢您,好心的神父。”
男人说。
雪斐细心地辨听对方的音色,很沧桑,是个随处可见的老农夫被风吹日晒磨砺过后的声音。
因为魔法时钟。
肯尼斯作为一名盗贼,盗窃多年从来没有被抓住并不是因为他的盗窃手法有多么的高超,而是因为他有跟在后面擦屁股的爹和姐姐。
肯尼斯的父亲是位伯爵,大多数时候都能直接靠钱摆平他的盗窃行为。
而肯尼斯的姐姐就和雪斐比较熟悉了,她是玛丽夫人,一旦她出手不仅不用还钱还能多几个疯狂砸钱的爱慕者。
但这次的情况完全不一样,肯尼斯偷到魔法部去了,伯爵和玛丽夫人表示无能为力,是时候让这个备受宠溺的男孩儿成长一下了。
肯尼斯被追得上窜下跳,好几次差点就被魔法烈焰燎到了屁股,他深刻认识到自己该找个地方躲一躲了。
至于把时钟还回去并蹲大牢,想都不要想,要成为盗贼王的男人怎么能有蹲大牢的污点呢!
雪斐听完了故事,对这件事表示支持,并且要收他45个金币作为食宿费用,这还是看在他的姐姐是玛丽夫人的份上。
患难见真情?不存在的,只有奸商大捞特捞。
肯尼斯别无选择,只好将没捂热的金币交了出去,他可以暂时住在这里了。
“住在这里就要遵守我们的规则,不准偷东西,这里任何一个房间的东西都不能碰,你清楚了吗?”雪斐说。
“偷完放回去也算吗?”肯尼斯问。
“也算。这里摆放的魔法物品很多,你如果不小心碰到其中一样,你或许会变成一只蝾螈,又或者直接被撕成碎片……”雪斐一本正经地吓唬他。
“危险物品不要随处乱放啊拜托!”肯尼斯大叫起来,“万一有小孩碰到了怎么办!”
“除了你这里没有别的小孩。好了,现在请你离开我的书房。黑泽尔,找个房间把他塞进去。”雪斐礼节性地笑了一下。
黑泽尔带走了肯尼斯,他的猪已经在房间里等他了。
书房的门关上,雪斐拿起小钳子,将镶嵌在零件正中央的那颗时间石剜了出来。
珍贵的时间石落在桌子上,雪斐并没有小心翼翼地对待它,而是拉开抽屉找出一个盒子。
啪嗒一声,盒子的搭扣被打开。
荡漾的水波纹从盒内蔓延至盒外,盒子的空隙几乎都被大小不一的时间石填满,雪斐将落在桌子上的那颗也丢进去,啪嗒一声重新盖上盒盖。
盒子放回抽屉里。
肯尼斯的到来并没有给高塔带来很大的改变,他成功被雪斐吓唬到了,未来的盗贼王可以变成一只蝾螈但可不能碎成很多瓣,他短暂地安分守己下来。
但是他和他的珍妮猪实在是吃得太多了,厨房三番五次闹了饥荒。
在雪斐的忍耐即将到达限度的时候,一位新客人来到了小铺,将法师先生的注意力稍稍分散了一点。
这位客人很年轻,是位如同百合花晨露般清透的小姐,踏进这里时稍稍有些惊措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这里就是那个传说中的魔法铺吗?”小姐小心翼翼地询问。
她的声音很好听,如同夜莺在玫瑰丛间婉转嘀哩。
“是的,请坐下吧。可以叫我雪斐,这是我的助手黑泽尔。黑泽尔,给这位小姐来杯热茶吧。”雪斐用柔和的声音说。
“我的名字是艾薇拉·霍尔顿。”艾薇拉的小腿被挪过来的椅子碰了碰,她顺势往后坐下。
“你有什么愿望呢,我可以帮你实现。”雪斐说。
“谢谢。”艾薇拉接过黑泽尔递过来的热茶,“我,我想了解我的妈妈。我很想知道她是什么样的,她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