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月亮格外皎洁,银白的光芒像清澈的溪水,仿佛能将万物的尘埃都涤荡干净。
来得匆忙,黑泽尔从行装里找出一身便于翻墙又不失英俊的新衣服,头发也打了蜡,秉持着战时般谨小审慎的态度,鬼鬼祟祟,像一道树影掠过地摸进了教皇的后院。
尽管在得知雪斐想见自己的消息时,他也很惊讶,但还是没作多想,毅然决然地赴约了。
下场是当场被提前布下的重重陷阱给当场罩住。
不是不能逃脱。
可,黑泽尔猜到是谁干的。
因此没有动。
奥莉安娜很短促地笑了一声。
只不过阿兰妮斯正在和口中苦涩恶心的味道做抗争,并没有听见,不然她一定又要生气。
亡灵女巫没有帮她的意思,只是提醒:
“我应该说过,这不能吃。”
那叫说过吗?!
阿兰妮斯呸呸了两下,但还是没有清除掉嘴里的味道,不过池水她是不敢再喝了,只能吐着舌头,试图用这样的方式隔绝掉苦味。
“你救我。”她吐着舌头叽里呱啦。
奥莉安娜欣赏了一会她的惨状,才念诵咒语,凝出来一个水团,喂进她的嘴里。
阿兰妮斯赶紧将那口水吞下,在嘴里来回转了两圈,呸地吐出来,吐在了池外。
“好恶心的东西,这叫什么?”
某些时候或许该叫她好学,毕竟连这都不忘多学一个东西。
尽管只是为了避免以后接触。
“皂荚,清洁用的。”奥莉安娜淡淡回答。
“洗好了吗?洗好了就出去。”
亡灵女巫不是很想继续在这里等她。
阿兰妮斯有点不舍得离开水里,她摆了摆鱼尾,往池水里沉下了点。
“我以后可以每天都洗澡吗?”
她在水里小声问。
这是她第二次求女巫,说得尤为别扭,甚至不敢去看对方的眼睛。
“本来就该每天洗。”奥莉安娜奇异地看着她。
之前只是忘记了这条人鱼的事,如果要留在她身边,当然要干干净净的,亡灵女巫很讨厌脏兮兮的东西。
阿兰妮斯眼神亮了亮。
结果之后,她爱上了洗澡,已经不止满足于每天洗一次,甚至想要每一刻都泡在水中。
“我早上可以洗吗?”
“我中午可以洗吗?”
“我晚上……”
奥莉安娜很头疼地打断她:“够了。”
“我会给你打造一个水缸。”
亡灵女巫一句话让这个话题落下帷幕,而小人鱼也终于得到了她想要的休息处。
一个安在壁炉旁边有大半个人高一人长的玻璃水缸。
起码在她看来比软垫舒服多了。
除了学习语言之外,阿兰妮斯还有一件事迫在眉睫。
即便在如此狼狈的时候,他还是尽量保持风度,举起双手,作无可奈何的投降状,好声好气地说:“我自己走。”
马上补充:“公爵阁下,尼昂团长,亨利教授,请冷静一下,我作为一国之君,大半夜的擅闯教皇的后院,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了,被有心人士加以揣摩,说不定会造成严重的政治外交问题,后果不堪设想。我们有话好好说。”
此人的厚脸皮叫捉拿他的人全都目瞪口呆。
尼昂本来要审判他的草稿堵在嗓子眼,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愤怒的血液直往脑袋冲,气急了地说:“那你还来?!你也知道身为国王,做出偷偷摸摸的事情是不道德的啊!”
“不是不道德,只是不体面而已。”黑泽尔一脸平静地纠正说,他一副不痛不痒的样子,且完全不像有要动手的迹象,“我能先出来吗?”
尼昂:“呵,你可真厉害,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生性如此狡猾,开口就占据大义的高地,你厉害啊,国王陛下,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你就不怕我喊破了,把老教皇给引来,让他知道你做的事。”
黑泽尔:“唉,情非得已。我并不想和你打辩论赛,也不介意让外人知道。但为了雪斐的名声,我大可编一个故事糊弄过去。我真不懂你这是为什么?你不在乎雪斐吗?我正是因为在乎他,所以才没有大张旗鼓地找他。”
尼昂:“可你就算不找他,你这样纠缠不休,迟早有一天也会败露。被别人抓到,以至于丑事无法掩藏,还不如被我们抓到,让你吃个扎实的教训。”
“你该洗澡了。”
“洗澡?”阿兰妮斯不太熟练地运用大陆通用语的发音,重复她说的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