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粉末碰到皮肤会留痕迹,三天都洗不掉。”她走过来,蹲在他旁边,翻开书,指着其中一页,“你看,这个阵法叫‘九锁连环阵’,是预警阵里比较高级的一种。老钱用的是简化版,但比我画的好多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羡慕。
“你跟老钱学过阵法?”李言问。
沈小鱼摇头。“他不教人。我都是自己看书学的,偶尔看他布阵,能偷学一点是一点。”
她把书合上,抱在胸前,看着地上的阵法呆。
“今天那些吸血蝠冲下来的时候,我的符箓差一点就用完了。”她轻声说,“七张,只剩七张。如果再来一波,我就只能站在那儿等死了。”
李言没有说话。
“我一直在想,是不是选错了路。”沈小鱼说,“我当初留在天阙城,找个铺子当学徒,日子也能过。非要出来跑商队,说什么历练历练。”她苦笑了一下,“历练没历练到,命差点丢了。”
“后悔了?”
沈小鱼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她说,“明天要是还活着,也许就不后悔了。”
她站起来,抱着书走回马车,爬上去,把毯子盖好,闭上了眼。
李言蹲在原地,看着地上的阵法。
夜更深了。
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把银白色的光洒在平地上。地上的阵法在月光中泛着幽幽的蓝光,像一个巨大的蜘蛛网,把整个营地罩在里面。
李言回到石头旁边坐下,闭上眼。
他没有修炼,只是在听。
听远处的风声,听火堆的噼啪声,听马匹的呼吸声,听沈小鱼的梦呓。
还有那个声音。
很轻,很远,若有若无。
像脚步声。
不,不是脚步声。是一种更轻的声音,像是衣袍在草地上拖过。
他睁开眼。
营地外面,月光下,站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灰衣,面容模糊,看不清楚。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个雕塑。
李言站起身,混天火焰在掌心燃起。
那人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火堆边的铁牛和方原同时站了起来,握紧了武器。铁牛的手在抖,但斧头握得很稳。方原的脸色惨白,长剑横在身前。
赵老大从马车上跳下来,大刀已经出鞘。老钱拄着木杖站在火堆旁边,杖头在地上一点一点,出沉闷的声响。
柳莺和沈小鱼也醒了,从马车里探出头来,看到月光下的那个人影,柳莺倒吸了一口凉气,沈小鱼的手伸进怀里摸符箓。
那人抬起手。
动作很慢,像是在示意他们不要紧张。
然后他开口了。
“我不是来找麻烦的。”
声音很苍老,像是一个老人,但中气很足,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是昨晚那个人。”李言说。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是。”
“你要什么?”
老人看着他,月光下,那双眼睛亮得不像一个老人。
“我要你身上的东西。”他说。
混天火焰在李言掌心猛地一涨,七彩光芒照亮了半边营地。
老人摇了摇头。
“不是那个。”他说,“是你从小千世界带来的那个东西。”
李言的瞳孔缩了一下。
小千世界带来的东西。
他说的是分身。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