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门开了吗?”
“没有。”星婆把衣领拉上去,“他的门没开,所以他死在了门里。三千年了,光点还在,灭不了。不是因为门没开,是因为门根本打不开。他进错了门,走错了路。”
李言沉默。
“你心里的那道门,跟我的不一样。”星婆看着他,“你的门是活的,在长,在跳,在呼吸。我的门是死的,三千年前就死了。你的门能打开,我的门打不开。”
“打开之后会怎么样?”
“你会死,然后你会活过来。”星婆说出了跟那个金色头女人一模一样的话。“死了的你,是别人给你写的剧本。活过来的你,是你自己写的剧本。星桓没有活过来,因为他不敢死。他走进了那道门,但没有勇气推开第二道门。他在两道门之间徘徊了三千年,直到饿死。”
“第二道门在哪?”
“在你心里。”星婆用手指点了点他的胸口,“第一道门打开了,你会看到第二道门。第二道门打开了,你会看到蛋里的女人。”
“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星桓死之前给我托了一个梦。”星婆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风。“他在梦里告诉我,门后面是一个女人,女人在一个蛋里。蛋里的女人在等一个人,那个人不是你,不是我,不是星桓,是一个还没有出生的人。那个人出生的时候,蛋会裂开第一条缝。那个人点亮命星的时候,蛋会裂开第二条缝。那个人走进第一道门的时候,蛋会裂开第三条缝。三条缝都裂了,蛋就会打开。”
“那个人是我。”
“是你。”星婆说,“蛋里的女人等了六百年,不是为了等你来打开蛋。是为了等你来娶她。”
房间里又安静了。
走廊里的灯笼灭了一盏,另一盏还在亮,火光在风中摇摇晃晃的,像一个人在打瞌睡。塔顶的星星还在转,蓝光一圈一圈的,不快不慢,像永远都不会停。
李言看着自己的手。右手食指上那个红点还在,不大,像一颗血珠。他碰了那颗蛋一下,被吃了一块皮肤。要是碰第二下,会被吃掉一只手。要是碰第三下,会被吃掉命。老钱说的。星婆说的不一样,星婆说他不会死,会死而复生。
他信谁?
“我不信你。”李言说。
星婆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也不信那个金色头的女人。”李言把金色的光点从胸口露出来,在蓝光照耀下,光点很小,但很亮。“我不信任何人。我信我自己。”
他站起来,把椅子往后推了一下,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我要走了。”李言说。
“去哪?”
“琅天界。”
星婆的眼睛眯了起来,亮光从眯缝里透出来,像两把刀。她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你去找秦岚?”星婆说。
李言的手停了一下。
“你知道秦岚?”
“我知道很多事。”星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她不在乎。她喝得很慢,一口一口的,像在品味什么。“秦岚在琅天界遭了大难。你走之后,琅天界的长老会查出了内鬼。内鬼不止一个,是三个。三个长老,全部是大千世界那个大能的人。秦岚被他们抓了,关在猎魔司总司的地牢里。你想去救她,但你现在的修为去了就是送死。”
“你怎么知道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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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大千世界那个大能,是我哥哥。”
李言的手按在了未央刀的刀柄上。
星婆看着他按刀,没有动,没有解释,没有求饶。她坐在那里,干枯的手放在桌面上,十个手指交叉在一起,像一个锁。她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里的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不用紧张。”星婆说,“他是我哥哥,不代表我跟他是一伙的。他要炼化小千世界的天道,我不同意。他要制造天魔核心,我不同意。他要养噬火魔兽,我也不同意。但他是我哥哥,我杀不了他。你能。”
“我凭什么能?”
“因为你有界火。界火是唯一能烧死他的东西。他的修为是天位境巅峰,诸天万界没有人能杀他,除了界火。星桓当年就是去找界火,才走进了那道门。他没有找到,死了。你找到了,你活着。”
李言松开了刀柄。
“他在哪?”
“大千世界,排名第一的那个世界。叫始天。”星婆说,“始天是诸天万界的,也是终点。所有的世界都是从始天分裂出去的,所有的天道都是从始天的天道分化出来的。始天的天道是完整的,最强大的,也是最残酷的。它在不停地吞噬其他世界的天道来壮大自己。炼化小千世界天道的事,不是我哥哥干的,是始天的天道干的。我哥哥只是替天道办事的人。”
“替天道办事?”
“天道需要一个代理人,来处理它不能直接处理的事。比如炼化其他世界的天道,比如制造天魔核心去污染小千世界,比如养噬火魔兽去杀那些不听话的人。我哥哥就是那个代理人。他叫星亘,是星宫的第二任宫主。第一任是星桓,第二任是星亘。第三任,还没有人选。”
星婆看着他,眼睛里的光更亮了。
“你想做第三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