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
林听云抬起了自己的翅膀,用最柔软的羽梢碰了碰他带血的爪子,那上面还有一些细小的伤痕,都是他曾努力争斗过的证明。
她的目光越过他,扫过不远处惊惧不安的族群,再看了看地面上早已僵硬的尸体,最后回到了他染满疲惫和失落的金色眼眸上。
心里骤然就开始疼了。
这几日格里芬的努力和不安她都看在眼里,好不容易有了结果却又没有得到相应的回馈。
林听云不会责怪族群的冷漠,因为害怕猎食者是动物们的天性。
可她还是会心疼自己的小鸟,尤其是在他浑身狼狈的时候。
“我们走吧。”
她的声音很轻,似乎能随风而去。
但某种坚定的情绪,却清晰的落在了格里芬的耳中。
“林林……”
有些不知所措的动了动翅膀,他看了看林听云又看了看后面的孔雀族群,有些不敢确定。
“你、你要和我走?”
“嗯。”
林听云轻轻地蹭了蹭他:“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回族群里了。”
没有疑问,没有犹豫,她只是做了一个简单的陈述。
可也是这句陈述。
让格里芬彻底安静了下去。
他静静地凝视了她很久,这一刻,无论是族群里那边传来的骚动,还是身上伤口的痛楚,似乎都随之而去了。
眼底原本流淌着的失落渐渐被惊喜覆盖,他低下头,用自己的脑袋起轻轻地碰了碰她的羽冠。
“好,林林,我们走。”
他想。
他似乎被选择了。
……
……
没有去看身后的族群,也没有再看地上的尸体,林听云和格里芬一同望向森林的方向,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灌木丛那边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一道熟悉的身影拨开灌木丛走了出来。
“小一。”
那是林听云的母亲,也不知道在那边看了多久。
羽毛上沾了一些灌木丛里的碎屑,她一走出来族群那边就安静了下去,所有的目光都似有若无的焦距在了这里。
“你真的要和那只猎食者离开吗?”
孔雀母亲的视线扫过格里芬,扫过地上的角雕尸体,最后落在女儿的身上,声音里带着一种林听云从未听过的严肃。
“是的,母亲。”
林听云停下脚步,转身以一种保护的姿态轻轻地挡在格里芬的身前。
声音不高,却无比坚定:“这些年,我很感谢族群对我的庇护,但格里芬对我而言……是不同的。”
她望着母亲眼睛,认真的一字一句:“我不会抛下他,就像他不会抛下我一样。”
其实从今年春天起,林听云就曾想过要离开的问题。
她已经成年了,拥有了足够自保的能力。
再加上她不会接受孔雀们的求偶,待在族群里也有些微妙。
但后来,看着格里芬和幼鸟相处不错,和成年孔雀们也都有来有往,她才将那份儿念头轻轻地搁置,想着或许一直这样下去也不错。
直到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
“可他是一只掠食者!”
母亲忍不住说道:“如果未来有一天他找不到食物,那么你就会被他第一个杀死。”
这次血淋淋的教训,给孔雀们敲响了警钟。
彻底撕开了那道它们曾经试图模糊的界限……猎食者和猎物,终究是不同的。
“他不会。”林听云的回答没有一秒犹豫,像是早已在心里重复过千百遍。
孔雀母亲沉默了下去,她看向格里芬,看向他那伤痕累累却依然挺拔的身躯,看向他始终安静地守在林听云的身后,又看向地面上那具为族群除掉的威胁。
终于,慢慢的后退了半步。
“如果你已经想好了……我不会再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