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额前丶耳边,一大片发丝明显被汗水浸透过,但也都干了,留下成缕的印记。他的脖颈丶手臂,浑身的皮肤都发黏,要不是穿过门的一瞬间被换回了原来的衣服,之前那身长袍,恐怕此刻都湿得发凉……
“……颜生?”
米璃心惊胆战,喊得颤颤巍巍,扶着他的胳膊都在抖。
颜生毫无回应。
“颜大佬怎麽没有醒过来?”
馀对对问,“他没有分到药品吗?那些药可管用了,小歌一下就恢复了呼吸,睁开了眼睛。”
“之前可是一点心跳都没有了,简直不敢相信。”
“是啊,立竿见影的。”
江南也说。
米璃颤抖着手指伸到颜生鼻下,停留了好一会儿,只感觉到了一点很弱很弱的气息。
弱到几乎没有……
她一口气提在嗓子眼呼不出来,又马上探到颜生的手腕,去摸他的脉搏。
一样的,很弱,很弱的一点点……
他好像还有一口气,但又好像,留不住这口气……
庭院入口处此时竖着壁障,无法去往小洋楼。
想来,这关时长固定,所有的组都在同一时间结束,要等补位新人来了才开放。
于是蒋依歌和许凡真都被扶到林子边坐着休息,其馀人则都围着米璃和颜生。
米璃抚着颜生冰凉的脸,拇指从他唇上的血迹滑过。
已经干得擦都擦不掉了,难以想象他是在多久之前就已经昏厥……
“怎麽会吐血?”
何成然还有点虚,问得小声,“的确力气会被抽干,但并没有什麽器质性的损伤。”
“他中毒了。”
溪流站在一边,缓了好一会儿,此刻终于平稳了气息。
他缓缓回答。
“中毒?”
江南疑惑,“农牧神之家大花园里的那个毒吗?”
“那个毒……撕拉夫人不是帮他解了吗?”
“解不了。”
溪流直言,“那毒解不了,一沾就死。”
“……!”
衆人惊住。
米璃更是脑门心“咚”地一声!
……中毒?
那棵纯绿的,把普比利奥之女和贺伦都化为了血水的植株?
溪流:“本来当天就会毒发身亡,撕拉夫人给他喝了一种有抑制效果的药水,缓解了毒性发作,他没跟你们说。”
“缓解到什麽时候?”
米璃马上问。
“不知道。”
溪流遗憾地摇头,“不知道能撑到什麽时候,体力充沛时好些,越疲劳状态越差。”
“法阵把体力耗光了,毒性就抑制不住了……”
米璃这才注意到,刚才抓过的颜生的手,每根手指的前端一半都在发青,指尖在发黑!
她突然想起了角斗开始前,在角斗场的大门外和颜生相见的情形,想起了他异常深邃的眼神,和他目送自己离开时浅浅微笑的样子。
现在才知道,他是来告别的……
他一定是4人中最早进入“死亡”状态的,不是因为力竭,而是因为毒发。
民衆给的药的确给他吊回了一口气,但他却无法像其他人那样恢复。
剧毒损伤了他的身体,他恢复不过来了……
米璃胸口针扎般疼,眼泪突然就像决了堤的河水倾泻而出,怎麽都忍不住。
“你什麽时候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