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璃差点没反应过来,以为自己在幻听。然後她脑中一根筋一跳,猛地回身跑出门外,寻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朝右望去
――2号墙,饮食窗口旁边,墙角边瘫倒着一个人,正是颜生!
大厅里已铺满麦田,半米高的金黄麦穗到处都是,占满了每一寸地面。
颜生整个人被包裹在轻摇着的麦穗中,只露出头和一截肩膀,米璃刚才着慌着跑过大厅,完全没有注意到。
心快跳出嗓子眼儿,米璃急忙穿过密集的麦穗,跑到颜生跟前。
他身下压着一些麦秆,好似躺在田野,肩背靠着墙,麦田一角被压出半截人形空洞。
他身上的白T被金黄色麦穗衬得更加素净,但胸前染上的暗红浓血却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你怎麽来这儿了?”
米璃蹲下,掌心抚上他苍白的脸。
颜生微睁着眼,眸色暗淡,唇色如纸,下唇上还有干裂的纹路。
他微微张开口,吐出两个字来:
“渴……了……”
破裂般的嗓音一入耳,米璃鼻腔狠狠一酸,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能想象,清晨,他醒了,长时间滴水未进又大量出汗,渴得受不了。
好不容易挪到这里,手却动不了,操作不了窗口……
只是偶然醒过来一会儿,米璃很清楚,他一点都没有好转。
不可能好转,剧毒早已浸染全身,生命力只会一点一点被消耗殆尽……
“马上……”
米璃嗓音发颤,立即起身去窗口接水。
一杯水很快灌满,但一不小心,米璃发现从自己身上滴了滴水进去。
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没忍住的眼泪。
不行,可能会咸。
她马上把水倒掉,仔细把头发束到脑後,又擦了好几下眼眶,才重新接了一杯干净的。
米璃端着水,蹲在颜生身旁,喂给他喝。
他是真的渴了,一口不停便将一整杯水喝下了肚去,干裂的嘴唇终于湿润了些。
“你饿吗?昨天一天什麽都没吃。”
米璃嗓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颜生轻轻摇了下头。
还是吃不下。
他看着她,目光虚弱到仿佛难以聚焦,却还是流露出一丝疑问,在她身上缓慢地移动了一段。
米璃低头看看自己,猜到他一定是想问:你怎麽浑身都湿透了?
“下雨了。”
她回答,“外面,很大的雨……”
颜生一动不动,只是看着她。
这时江南也回来了,从旁边的卧室推门出来。
又是一只落汤鸡,颜生看到,却不知为何仿佛安心了些,轻闭了下眼睑。
*
二人一起把颜生扶回7号卧室的床上躺好,离拓荒者游戏开始还有一段时间,便都呆在一旁没离开。
颜生休息了一会儿,恢复了一点点力气,终于能开口说句话了。
“璃璃……”
他喊她,尽管只是一点气声,“听我……说完……”
“万一……我……”
他口吻很认真,米璃也没有像上次一样打断他,只是静静地坐在床边,低头看他。
“就算……也……没关系……”
他说得断断续续,“你……自己……可以的……”
“我……相信……咳……咳……”
他咳出两声,接着陷入一阵气喘,话语终止。
米璃应不出一句话,她知道,若不是真的力气耗尽,他不会放弃的……
米璃狠狠一咬牙,回头对江南说:“江南,我有话想跟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