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见过的,你笑得最开心的时候。”
米璃顿了一下,目光重新投向外面的海面。
从非要拉她单独来划船,她就知道这丫头有图谋。
“说放心是假的。”
蒋依歌小心翼翼,“今天一天都没见你笑过,一下都没有……”
她就那麽望着米璃,但米璃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海面反射着阳光,小船上下浮动,某个瞬间,角度刚好对准,光线就直直扎入瞳仁。
有些刺眼,米璃闭了下眼睑。
昨天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颜生浑身是血咽下最後一口气的样子随时都会在脑海里浮现。
怎麽可能笑得出来……
“那年,小岚阿姨突然出事,你大哭了整整三天。”
小歌软软的声音在小小的船舱内漂浮,“但自从火化後,你就不哭了,再也不哭了,也不提她,别人提也不接话。”
“呜……就像……”
她停了下,犹豫片刻才说出口来:“就像现在这样……”
“……”
米璃无言。
蒋依歌:“你知道当时圆圆怎麽说吗?你肯定不知道。”
话说半截打住,故意卖关子。
米璃瞄她一眼,有些无语。
见她有了反应,蒋依歌这才说:“她说要不然我们把你揍一顿好了,揍疼你,让你哭。”
米璃:“……”
她又加了句,声音放得特别柔:
“哭出来就好了……”
“……”
米璃本能地张嘴就想给她怼回去,却发现喉咙突然就堵住了。
哽得发酸,发涩,还疼。
的确是圆圆那丫头能想得出的主意,那颗脑袋里装的全是馊主意。
而小歌,是真会心疼人。
不照镜子米璃也知道,自己的眼圈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红。
解游戏时绷着一根弦,她浑身上下硬得跟块铁似的,现在放松了,就碰不得了……
蒋依歌偷偷抿了下笑,转回头去:
“这里只有我们z,没人知道。”
“我也不看你,我就划船,绕着这片海划一个大圈子~”
不等米璃回应,蒋依歌已经将船朝前驶出了好几米。
她不再同米璃说话,专心致志地划,自得其乐,在前後两排座位间竖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这让米璃觉得,小小的船舱里,仿佛就只有自己一人。
辽阔的海面让孤独壮大,让悲伤肆无忌惮地滋长,米璃知道自己抵挡不住这猛烈的一刻,便也不再白费那工夫。
她偏头靠在舱门内侧,任两行泪水泉涌似的往下落……
*
入夜,麦田基地内,连成片的麦浪轻轻浮动。
米璃在催眠剂的作用下进入睡眠。
一小时後,电子声将她叫醒:
【隐狼,从今晚起,你可以刀人。】
【今晚你要刀谁?】
米璃躺在床上,微微睁开眼睛,喑哑却决然的嗓音揉进浓浓夜色。
“6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