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麽骗我?”
她的双目越发赤红,声带因酒精的侵扰音调低沉,发声时还带着一种粗大的颗粒感。
她大声斥责:“凭什麽骗我!”
那声音传进颜生耳朵,震在耳膜,颤在心尖。
他全身的力道都放松,从未打算反抗分毫,任米璃居高临下霸占着自己。
他仰脸看着她,承接着她赤色的目光,没有逃避的意图,只是因为吃惊一时无从成言。
“说啊――!”
米璃却似乎等不及,一把将他T恤的领口都扯变了形,那凶狠的样子简直要一口将他吃掉!
颜生被压着瘫在沙发里,衣服被拉扯得乱七八糟,嘴角血迹未干,还肿了起来,看上去着实狼狈。
有因必有果,这场审问注定躲不过,不说清楚,米璃绝不会放过他。
他明白,于是他深吸一口气,试着张开疼得发麻的嘴角:
“璃……”
“你闭嘴――!”
第一个字都还没吐清,就被米璃厉声堵了回去。
“你又要骗我!”
不是疑问,她的口气很笃定,就好像他一开口,说出来的必然又是谎言。
“你别想再骗我!”
她咬着牙,“我不会再信你!”
一锤定音的判决,颜生合上了口。
“你以为我和你说话是原谅你了吗?”
“不是!我不会原谅你!”
她高亢地说完前两句,话音又忽地弱下去。
“你出尔反尔,我不会原谅你……”
她凶狠的目光中生出迷离,像两道不同颜色的光碰撞在一起,不相融,就互相排挤。一会儿凶狠一会儿迷离,各有占上风的时候,交替转换毫无规律。
她逼问他,却又不听他回答,自说自话,逻辑跳跃。
这不是审问,只是发泄。
她还醉着呢。
颜生静静看着米璃,不再试图说什麽。
他想,她要怎麽发泄都可以,只要能好受点。
米璃意识并不清,情绪的波动也毫无预兆。
她已经牢牢地把着他了,却还是觉得两手空空。
她双臂撑在他胸口,往下曲了曲,让自己离他更近了些。
颜生这才看到,她眼底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水雾,许是因此,她才又凑近,为了依然能将他看清。
米璃睁大着眼睛看颜生,眼底的水雾凝结成水滴,滴落下来,落在他锁骨上。
她的眼睛红了,分不清几分因为酒精,几分因为别的。
“我没有原谅你……”
她又重复了那句话,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只是不想浪费时间,不想……”
话头哽在这里,她再也说不下去,忽然间泪如雨下。
颜生胸口狠狠一颤,眼底突生波澜,胳膊猛地环到她身後把她往下摁。
米璃一下失去支撑扑了下去,趴在了他身上,後脑勺被死死按着,脸就贴在了他右颈窝里!
颜生用了很大的力,桎梏得米璃分寸动不了。
他手臂发紧,肌肉凸起,痉挛似的死死摁着她,像是恨不得把她就此摁进自己身体里!
“我会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