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他顺着这条思路去想时,又咯噔一下被绊住――颜生刚才是不是说,低维不可能干预高维,那这是不是意味着……
“颜丶颜生……”
江南结结巴巴地开口,“你之前说的……低维,和高维……”
“……真的吗?那你们解构游戏……”
不是根本救不了人吗……
“江南,很抱歉,因为发生了这样的事,我不得不跟你说实话了。”
颜生语调放得低缓柔和,但话语却斩钉截铁,“我曾经尝试过很多办法去干预高维代码,但事实证明,不可能。我们只能靠捕捉一些截面的信息对它进行分析和猜测,并不能对它实施任何干扰。”
“游戏的每一条代码都会执行,我们阻挡不了。”
“……”
江南如被放逐深渊,一张脸刷地煞白,下颚抖得难以成言,手抓着脏兮兮的椅背,指甲在木料上刮着,发出割耳朵的声音。
馀对对跑过来拍他肩膀,想安慰他,却一时找不出话。
江南强撑着挤出笑:“没事,本来……本来就是这样的啊……”
“是我自己选的……我不後悔……”
说着,他又转向宋敬梅,“对不起啊梅姐,我误导你了,让你白高兴一场……”
宋敬梅的情绪比江南平稳些,只是有些无奈地对他点了点头。
她并没有如江南那般期待过,这时候接受起来相对容易。
米璃一直在一旁看着,她有点纳闷。
当初江南询问颜生时,颜生几乎没有思考就选择了给与希望,他并不是个不顾他人情绪的人。但现在,他亲手打破这希望打破得毫不犹豫,好像根本没有考虑过会不会打击到江南。
虽说把这件事说出来是不得已,但方式总可以迂回一点,不用这麽直截了当。他明明不是个直肠子,却好像迫不及待要告诉江南:我救不了你,你死定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也怪怪的。
之前还苦巴巴跟她哼唧说什麽面具被扯下会疼,这会儿可是一丁点儿没看出来那家夥在疼啊。他刚才的样子完全是一个成功的卧底,得逞之後将面具潇洒一摘:对不起,我是警察~
那家夥真的害怕把真相说与人听吗?
米璃正凌乱,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被人牵了起来。
“璃璃……”
蒋依歌不知什麽时候走了过来,她红着眼眶,望着米璃忧心忡忡。
米璃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丫头是听说这事後担心起她来了。
比起颜大忽悠会不会一命呜呼,她肯定更担心她家璃璃。
米璃早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状态,拉了拉蒋依歌的手:“没事,我早知道了。”
另一边,馀对对安慰完江南,倒是想到一个问题:“颜大佬,我记得江南他哥是为了救江南才给你们建基地的丫,那这……”
你这是没打算救江南啊……
颜生听懂了他什麽意思,看向江南,言辞郑重:“江南,可能你不会信,但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现实中的我不会欺骗你哥,能办到什麽,不能办到什麽,一定会和他说清楚。”
“我不知道解构阵地现在是不是依然运转着,如果是,那就说明他虽然知道了没有希望,却依然支持我们。毕竟,我相信他不会容忍这个游戏为所欲为。”
“当然,如果他不愿意多管闲事,不再支持我们,那也是他的自由,我没什麽好说的。我肯定能找到别的支援继续下去,我也会管游戏里的你,不会让你轻易被淘汰。”
江南还缓不过劲,脑子空空的,颜生语速偏快,他就模模糊糊听到了最後的一句。
他本能地点点头,说了声谢谢。
“好了,关于这件事,有什麽疑问之後再说,现在没有时间讨论了。”
颜生不再纠结于此,马上把话题转开,“我之所以现在说出来,是为了解决当下的问题,因为大家都跑偏了。”
尽管这个插曲骇人听闻,但始终只是个插曲,当下最要紧的,还是如何面对这场变故。
颜生:“现在的情况大家都清楚了,庭院瓦解,只剩这一座破楼,连饮食都不提供了。现在还没有回房过,冰箱里还有没有喝的不清楚,但就算还有,肯定也不会是源源不断的了。”
“这个血海不知道是个什麽地方,看起来非常诡异,我们飘在这里,孤立无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