俘虏大军在一瞬间沉默。
为了让每一个人都能听见,溪流保持着高亢的音量,那便是颜生在遥远的广场中央听到的几句话。
溪流:“不要只听虚石告诉你们的,听听你们自己心底的声音!”
“只有霍教授能让你们看清自己,她是你们的底线,永远都不要越过去,你们就还是自由的!”
人群齐刷刷停在溪流跟前。
“溪流干嘛要说这些?”
远远落在後面的馀对对纳闷,“这些人都被虚石控制了,没法儿交流。我们已经完成卧底任务了,掌握了遥控器他们就没办法了,还跟他们费什麽唇舌?”
江南遥望着溪流的方向,雾太大,已经看不清人了,但还能听到声音。
溪流还在和俘虏们交涉,一遍又一遍重复着类似的话,苦口婆心。
“你没有发现,今天溪流和平时很不一样吗?”
江南问。
馀对对:“当然发现了。”
“我还奇怪呢,以前高冷得不行,今天咋变话痨了?不止现在说个不停,自从我们潜伏进来後,他就一直在说话,还不跟我们说,光跟NPC说。你说跟这群脑残NPC有什麽好说的?”
江南:“你都没仔细听他说了什麽吗?”
“这还需要听?”
小怼怼满头问号。
江南:“我一开始也觉得奇怪,但无意间听到了他在问NPC问题。”
“他问:我和你们一样戴着虚石,为什麽我一点都不崇拜虚神,一点都不想帮它呢?”
馀对对:“啊?这还用问?”
“不肯定是他们被执行了意念植入,而我们没有吗?”
江南:“对呀,这麽显而易见的事为什麽要特地去问NPPC也都被他问懵了。”
“我很好奇,就接着听,发现他还在接着问。他要NPC说出为什麽崇拜虚神,虚神好在哪儿,究竟能给大家带来什麽福利。”
馀对对:“……哈?这要怎麽回答?”
江南:“自然回答不了。”
“还不止这些呢,他还把几个NPC聚在一起,让他们把自己认为的虚神的样子画下来,各画各的,画好前不许互看。”
“这可把NPC为难坏了,因为哪有人知道虚神什麽样子啊?”
“结果可想而知,每个人画的虚神都截然不同,像人的像牛的像龙的四不像的……千奇百怪。”
馀对对:“……”
江南:“然後溪流就对他们说:你们崇拜的根本不是同一个虚神吧,或者说,虚神根本不是你们以为的那个样子,你们应该仔细想想,你们究竟为什麽要做这些事,究竟是为了谁,是从哪里听到的声音。”
“……”
馀对对小指头掏耳朵,好像渐渐悟出了点儿什麽。
江南:“今天一天,溪流一直在观察他们,一直在和他们说话,问的问题绕来绕去其实全都围绕这一个话题,就盯着那些人被植入的那部分意念不放。”
“我当时就想,如果把被植入的意念看作是人的精神上某个点受到了损伤,比如创伤後应激障碍,那溪流就像是一个正想办法帮他们疏导的心理医生。”
馀对对也朝模糊一片的大雾中望去,溪流的声音还在不断传来,他喊了太久,嗓音都有些发哑了,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溪流是觉得,哪怕被虚石执行了意念植入,还是有机会克服的吧。”
馀对对说,“难怪他那麽坚定要跟这些NPC混一起,原来一早打的是这主意。”
“不过这些NPC只是程序设计出来的假人,真人可比这复杂,一定比这难多了……”
二人互看一眼,心照不宣。
然後馀对对一张脸突然垮掉:“可是完了丫,刚才溪流抢东西的时候是不是跟NPC发生肢体接触了?这不会被标记吧……”
江南:“……”
*
同一时间,幽闭狭窄的地下暗道里,许凡真三人正带着一大群人朝新的阵地转移。
他们已经长途跋涉了挺长距离,胜利就在前方。
忽然,前面的地板上出现了一条约半米宽的裂痕。
那裂痕极深,像是地震的産物,向下望去黑洞洞的,根本望不到底。
宛如深渊!
三人走在队伍最前方,发现裂痕骤然止步。
後面的人也跟着停下来。
许凡真前去试探,半米不算很宽,稍微一蹬腿就越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