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执行了唯一的办法,赌上了他的一切。
只可惜,实城人依然没有相信他……
“……海下?是什麽?”
颜生的注意力落在了这个陌生的词上。
“海下……还有人……”
许凡真:“血海之下?”
疑惑刚起,无形屏幕上的文字消失了,立刻又出现了一个文档。
……还有?
颜生收敛心神,打开了第二个文档。
>>>
我永远无法忘记那一次去海下。
时隔近百年,实城人大都丢了脑子,带头的才终于坐不住了。
什麽?去海下寻找有求真基因的人?这种事怎麽落到了我头上?
我生在实城,养在实城,但我终究不是实城人。我是海下的人,要我去抓几个我的同胞?
他们可真好笑。
也难怪,他们是这方面的白痴,连判断一个人是不是求真者都做不到。
也罢,我也还没去看过那个我本该属于的世界。
可海下,真黑啊,那里的天空不见阳光,那里的夜晚和黑洞一样。
那不是个能活人的地方。
我想,找到实城人需要的人,把他们带去实城,离开这鬼地方,也不坏。
解救不了全部,能解救几个算几个。
可我跑遍了海下许多地方,却发现,有求真基因的人竟然这麽难找。
我查阅过历史,直到21世纪的大分离,求真者始终占有一定比例,去每个国家的顶尖科研机构,总能找到一些。
可现在,不管在实城,还是在海下,连等同于科研机构的地方都没有了……
失去这种基因的不是只有实城人麽?
为什麽,我的同胞也在失去这种基因?
千辛万苦,我找到了一位老人,听说他是超弦理论证明者的学生。
可他已经病入膏肓,实城人不会欢迎他。
我可以得到他的DNA样本,但那没用,因为根本找不出究竟是哪个基因在起作用。
实城人只要年轻的,但他,没有孩子。
通过他,我终于又找到了几个,他们可能是整个海下,最後的求真者了。
可他们,竟然没有一个人还在坚持研究。
有什麽好研究的?他们说,一思考,就觉得自己在被上面的高等生物嘲笑,那些高等生物看自己,一定像在看一只为寻找栏杆突破口拿鼻子到处乱拱,碰得满头包的蠢猪。
哈哈,劣等人,茍活而已,搞什麽研究。
我想象,如果我也生在海下,我骄傲的自尊一定会逼我压下旺盛的好奇心,逼我躲起来,当一只不被人看到的猪。
我一定比他们更痛苦,我一定,活不下去。
在海下,求真者,活不下去。
我,没有把他们带去实城,他们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光,实城人不会欢迎他们。
我想他们就是最後一代了吧,求真者这种不适应海下环境的物种,该是要灭绝了。
以後,海下,就彻底成了猪圈。
实城人做春秋大美梦呢,那些崩坏掉的地基怎麽可能修复?
不!可!能!
高塔不会再长高了,再也不会了,天网永远罩在那里,人类永远出不去!
这世界是不是很没意思?
是的,很没意思。
不过现在好了,虚神来得正是时候,我想我应该换一种活法了,只要戴上虚石。
那麽,再见了,愚蠢的世界。
――爱因斯坦绝笔
――公元2600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