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若瑾记得自己终于忍不住,去问了若风。
那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向弟弟索要一个解释。
若风看着他,目光里没有闪躲,没有心虚,甚至没有怨怼。
只是无奈。
“皇兄。”
“他们是追随我的人,不是我的私兵。他们有眼睛,有心,有自己判断是非的能力。
我从未授意他们做什么,自然也无法强制他们不做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
“况且……他们什么也没做错。不是吗?”
萧若瑾哑口无言。
是啊,他们什么也没做错。
没有抗命,没有背叛,没有逾矩。
只是不再主动,只是退回本分,只是忽然“清醒”了过来。
他能说什么?
难道要质问:你们从前为何那么主动?现在为何不再主动?是谁让你们变了?
可笑的是,答案他自己早已知道。
从前他们主动,是因为若风信任他。
如今他们旁观,也是因为若风信任他。
这份信任从前是助力,如今却是囚笼。
因为若风依然信任他,所以他们找不到理由反对他,也找不到理由继续拥护他。
他们只是看着。
看着这对曾经亲密无间的兄弟,如何在皇权的阴影下,一步一步,走向无话可说的陌路。
而若风,从始至终,什么都没做错。
这才是最让萧若瑾窒息的。
他连恨,都找不到对象。
萧若瑾至今记得那种感觉。
像是走在悬崖边缘,忽然现脚下踏着的并非坚实的土地,而是别人悬空搭起的木板。
木板抽走的那一刻,他悬在半空,低头是万丈深渊。
他恨这种感觉。
可更让他窒息的,是另一件事。
即便那些追随者收回了手,可若风依然支持他。
不遗余力地支持。
在朝堂上第一个附和他的政见,在群臣面前维护他的威严,甚至在最后的皇位归属上,选择了退让。
若风把这把椅子,“让”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