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解雨臣掌心轻翻,取出一张相片。
照片之上,年幼的宁舒安稳窝在张麒麟怀中,眉眼弯弯,笑得纯粹又甜美。
李莲花下意识伸手接过,指尖轻轻摩挲着相片,只觉得材质特殊,画中人清晰的好似真人。
宁舒最初的肉身长相,因为盗笔世界天道的恶趣味,本就与张麒麟一模一样。
只是长大后,随着宁舒神魂愈强盛,容貌被神魂气韵潜移默化的影响,才渐渐生出变化,如今只剩五分相似。
但这张照片记录的是宁舒幼时的模样,眉眼轮廓几乎与面前的张麒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先前张麒麟戴着兜帽没人现,此刻他取下兜帽,这份血亲相似感瞬间清晰无比。
他盯着相片若有所思,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解雨臣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知晓他依旧心存顾虑,并未完全放松警惕。
为表诚意,他没有收回相片,反而指尖轻轻一点相片,渡入一道灵力。
“此物便留在你身边做个纪念吧。”
他声音平和诚恳,字字坦荡。
“它不会损毁、不会遗失,日后你若遇上生死危局,它可护你一次,算作我们冒昧到访的诚意。”
李莲花不知道的是,解雨臣留下的这道灵力,不止能护他一次性命,更是一道无声的警戒后手。
万千世界的经历都在诉说、人心难测,加之事关宁舒,他们素来谨慎,
‘防人之心不可无’,利用照片能做的事情太多了,还是留个后手比较好。
李莲花抿了抿唇,心底翻起惊涛骇浪。
这般气度,绝非寻常之人所能拥有。
不等他平复心绪,解雨臣继续认真开口,郑重道明来意。
“宁舒身负重伤、神魂受损,意外流落这里,处境凶险万分。
我们跨界穿行、冒险至此,唯一目的就是寻到她、护她平安。
我们绝不会插手此方世界任何事务,也不会惊扰此方天地秩序。”
“亲人?”
李莲花低声重复二字,眼底翻涌着迟疑。
相伴十年,宁舒孤身飘零,魂体残缺、记忆破碎,从未提及过往,也从未说过自己尚有至亲之人在世。
震惊之余,他多年谨慎的性子依旧让他留存着几分审慎与警惕,并未彻底松懈。
李莲花抬眸,目光坦然地迎向对面三人,语气平淡坦诚,却也清晰地表达了他心底那未完全散去的疑虑。
“她……从未与我们提及过各位。”
解雨臣先前那番“同族亲人”的说辞,他不是完全不信。
宁舒来历神秘,拥有强横同伴的可能性并非没有。
但正因为宁舒记忆不全、状态特殊,他才不敢全信。
以他对宁舒的了解,那个看似跳脱、实则心性纯善、重情重义的小丫头,
若真有这般气息强横、与她情深义重、甚至可以称之为“至亲”的同伴存在,
以她的心性,哪怕记忆受损、暂时想不起来,在潜意识里、在日常的只言片语,
甚至偶尔流露出的茫然神色中,也绝不可能做到只字不提、毫无印象,
仿佛这些人从未在她的世界里存在过。
这有悖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