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东西!你怎么了?!”
尹南风神色剧变,失声惊呼,再也顾不得其他,快步冲上前想要将张日山扶起来。
可是,无论她如何用力,哪怕用尽了全身力气,张日山的依旧纹丝不动,
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镇压在原地,与地面连成了一体!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触碰到的身躯,正在微微颤抖。
尹南风看着这样的张日山满脸的不可置信。
从她有记忆开始,张日山在她心里,就是神秘、强大的代名词。
这人容颜不老,几十年如一日。
对外永远带着云淡风轻、掌控一切的从容。
从小到大,尹南风从未见过他失态、示弱,更别说,这么狼狈的跪在这里颤抖。
在尹南风根深蒂固的认知里,这世上就没有能压垮张日山的人,更没有能让他低头的力量。
可现在,那个永远淡定、永远从容的人,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双膝跪地、身躯抖,扶都扶不起来。
颠覆、骇然、彻骨的寒意瞬间淹没了她。
她猛地抬头,望向不远处那个依旧把玩着玉佩、神情淡漠的年轻少女,
眼底染上了深深的忌惮与实打实的恐惧。
这究竟是什么人?!
究竟是何等恐怖的手段,能将张日山这个老东西逼到这般境地?!
而周遭围观的宾客、侍者与棍奴,早已彻底僵在原地,全场死寂无声。
众人面色惨白,浑身冷,连呼吸都不敢过重。
他们看不懂生了什么,可他们看得到眼前的情况。
坐镇新月饭店、身为九门协会领头人的张会长,竟对着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下跪!
方才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此刻早已荡然无存。
余下的,只有彻骨的寒意与颠覆认知的震惊。
没人觉得宁舒不自量力。
所有人心里只剩下同一个念头,这位少女,是他们招惹不起的存在。
宁舒对尹南风没有恶意,反倒暗自觉得这个女子着实可惜。
容貌能力皆是上乘,偏偏眼神不好使,喜欢上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老不死的。
察觉到对方投来的惊慌目光,她只是轻轻勾了勾唇角,抬手虚摆一下,语调平淡。
可说出的话,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家族内务,清理门户。尹老板,还是旁观的好。”
家族内务?清理门户?
短短八个字宛如惊雷,在尹南风耳畔轰然炸响。
她瞳孔骤然收缩,转瞬便想通了所有关节。
之前笼罩整个新月饭店、令所有人心悸的威压;
张日山此刻反常到近乎臣服的姿态;
再加上这句“家务事”……
她能执掌偌大的新月饭店,心思本就敏锐通透,深谙审时度势之道。
有些浑水,绝不是她该蹚的,也不是她新月饭店能蹚得起的。
没有半分犹豫,尹南风不自觉的松开了搀扶张日山的手,甚至借着反作用力踉跄后退了几步。
她深深望了一眼跪伏在地、动弹不得、狼狈不堪的张日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