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解雨辰不再停留。
挥手收起桌上的茶具和笔记,起身与黑瞎子一道走向门口。
迈过门槛时,他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却让书房里的三人脊背一凉。
“你们最好祈祷,有些人,没做过坏事。”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书房安静下来。
良久,‘黑瞎子’率先打破沉默。
他拍了拍手上那本厚厚的书。
“先看这个。他们的来历应该是真的,刚才那个叫宁舒的,她拿出来的东西,我们都试过了。”
说着,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清亮有神的眼睛。
与从前那副浑浊的模样判若两人。
“我的眼睛好了。”
“身体里的暗伤也完全好了,身体素质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指间充盈的力量感,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感慨。
‘解雨臣’按了按眉心,仔细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浑身轻松。”
他轻声感慨,语气平淡,眸底却没有半分解毒后的松弛,反而思绪百转千回。
他微微垂着眼帘,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对身旁的两人解释。
“我刚才比‘瞎子’多吃了一颗。里面有甘草和藿香的味道,这两种都是常见的解毒药材。
所以,我推断,那颗应该是解毒的。”
萦绕周身数年的沉滞、淤堵、莫名疲惫,此刻尽数消散无踪,通体经脉通透舒展,
仿佛常年笼罩在身上的那层无形阴翳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一把掀开,阳光终于照了进来。
尤其是他本就常年以轻身身法为主,对身体的掌控早已细致入微。
哪一处经脉该畅通无阻,哪一处气血该流转自如,他闭着眼都能感知得一清二楚。
正因如此,解毒之后的前后反差,对他来说太过明显了。
那种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的轻盈感,那种行动间筋骨畅行无阻的通透,都在无声地告诉他一个事实。
他中了毒。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中的,不知道是在哪里中的,也不知道已经中了多久。
可他竟毫无察觉。
这份认知,比中毒本身更让他心底寒。
想到这里,‘解雨臣’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凛冽的杀意,随即又被沉沉冷色覆盖。
能让他这般警觉之人无声中招、常年被暗害却无从察觉;
下毒的,必然是他信任且疏于防备的身边人。
外人根本没有这样的机会,也没有这样的耐心。
脑海中思绪飞运转,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如走马灯般一闪而过。
日常的饮食、底下人的举止、某些人看似不经意的靠近……一时之间,却没有明确的头绪。
自他当家以来,这么多年的暗杀从未停止,所以他素来谨慎缜密、步步小心,没想到依旧被人钻了空子。
这份无声无息的手段,让他心中的警惕提到了最高。
府里的人,看来是该彻底清一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