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景行走后,唐昭明也没闲着,她换上夜行衣,往都亭驿走了一趟,才摸到空瞳的房檐上,正研究该怎么进去,空瞳就从房顶窜出来了,张牙舞爪地冲着唐昭明而来。
动静大到整个都亭驿都亮了灯,陆续有金国使臣探出头来向外看。
弄得唐昭明好生尴尬,赶紧自爆身份。
“是我,是我呀。”
唐昭明把面巾摘下一脚,露出口鼻,空瞳才停下动作,却依旧捏着唐昭明的肩膀不松手,只向下对金国使臣们说道:“无事,本太子闲来无聊,借着雪夜练练拳脚。你们到外面看着,莫要叫人过来打扰。”
唐昭明穿了夜行衣隐于暗处,正好被空瞳用身子挡住,使臣们并看不见她。
加上使臣们对于这位公主不甚熟悉,只晓得她因为自小被送往梁国做质子,脾气有些古怪,是以也没多想,级别高一些的不当回事,直接缩回屋里继续睡觉,级别低一点的则第一时间到外面去拦住了闻声赶来的监官。
“没事没事,我们太子打拳呢,天这么冷,一起喝酒去。”
监官瞪大眼睛,借着雪光朝地上的破碎木头看去,“真是练拳?我瞧着屋舍似有损毁啊?”
“哎呀小意思,回头我们走的时候赔给你就是了。”
那人说着,也不叫监官看清楚,揽着对方脖子就给拉走了。
这边唐昭明瞧见人都清净了,赶紧搓着手说道:“外头怪冷的,你不请我进去坐坐?”
空瞳眉头一皱,直接将唐昭明拉着就原路跳回,竟是丝毫没有要停止交手的意思,唐昭明肩膀吃痛,只得还手,十几个回合结束,唐昭明趁机后退好几大步,摆手道:“不打了不打了,你再不听话,我去找表姐告状了。”
“凭你也配提她?”
空瞳说着又上前来与唐昭明交手,唐昭明没法子,不得已使出杀手锏。
“日照香炉生紫烟,李白走进烤鸭店;口水直流三千尺,摸摸口袋没有钱!”
空瞳脑子瞬间开始混乱,但还尚存理智,依旧要找唐昭明麻烦。
唐昭明于是又开始胡诌道:“床前明月光,李白打开窗。看见X光,牙齿掉光光。”
“不对,不对!不是这样的!日照香炉生紫烟,后面明明该是遥看瀑布挂——挂——挂什么来的?我记不住,我记不住啊!啊!”
空瞳开始捂着脑袋尖叫,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唐昭明都给她吓到了,总觉得她的惊恐症比之前好像更严重了些,也不知道她回金国这段时间到底经历了什么。
就见空瞳整个人在原地晕头转向,忽的开始苦苦哀求:“母后,是孩儿错了,是我错了,你别丢下我,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母后!母后!儿臣害怕,儿臣害怕啊!”
哎!
又是一个有童年阴影的可怜孩子。
唐昭明叹一口气,上前去蹲了下来,伸手摸了摸空瞳的头,轻轻柔柔地说道:“没事了,你现在已经长大了,没人能随便丢下你了。”
空瞳缓缓扬起下巴看向唐昭明,她眼睛很大,瞳仁有些偏深棕色,其实还挺好看的,泪水噙在她眼眶中,摇摇欲坠,微颤的唇角暴露了她此刻的脆弱,看得唐昭明善心大发,在想着是不是要抱一抱这可怜的小孩,给她一点温暖。
毕竟这房子现在嗖嗖的从头顶冒风,她自己都要透心凉了,两个人抱在一起总要暖和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