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仓月想了一下,把文件夹夹在腋下,朝德里克的方向走了过去。
德里克看到她走过来,整个人明显更紧张了,他的肩膀缩起来,脖子往领口里缩。
朝仓月在他面前站定,没有立刻开口。她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深蓝色的制服,领口的扣子少了一颗,左手的手背上有一道还没完全愈合的划痕,指甲缝里有黑色的污渍
“德里克·布朗?”她问。
“……是。”他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被火车的轰鸣声盖过去。
“我叫朝仓月。”朝仓月面不改色,“是克莱门特侦探的助手。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德里克咽了一口唾沫,“我、我没有杀他。我真的没有。我只是不小心洒了饮料——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
“我没有说你杀了他。”朝仓月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我只是问你几个问题。你回答就好。”
德里克看着她,眼睛里满是血丝,眼白上布满了细小的红纹,像一张裂了无数道缝的瓷盘。
“那杯洒了的饮料,”朝仓月问,“是装在什么容器里的?”
德里克愣了一下,“……瓶子。玻璃瓶。深色的那种。”
“瓶子还在吗?”
德里克想了想,“我——我扔了。洒了之后,我把瓶子放到推车最下面一层,后来推车回到餐车的时候,我把瓶子扔进了垃圾箱。”
“扔了。”朝仓月重复了一遍,若有所思的样子,但德里克的脸更白了。
“我真的——我不知道会死人——我以为只是洒了——我真的——”
“第二个问题。”朝仓月打断了他的重复,“那瓶饮料,是谁给你的?”
德里克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
“谁给你的?”朝仓月又问了一遍。
“我……我自己从餐车拿的。”他的目光飘了一下,朝左边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又迅收回来。
朝仓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个方向坐着塞西尔。
她收回目光,在笔记本上写了两个字:塞西尔。
“第三个问题。”她说,“你在这趟车上工作多久了?”
“一周……上周三来的。”
“之前做过类似的工作吗?”
“做过。”德里克的回答快了一些,“在……在别的线路上。后来不做了。”
“为什么不做了?”
德里克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因为出了点事。”他说。
“什么事?”
“货丢了。”他的声音忽然有些大,“他们说是我偷的。我没有偷。但他们不信。我没有偷。”
朝仓月看着他。
“第四个问题。”朝仓月说,“你认识艾德蒙·霍华德吗?在今天的火车之前。”
德里克摇了摇头。
“一次都没有见过?”
德里克又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