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不着。”
“我也是。刚开完一个电话会议,脑子还在转。”
“这么晚还开会?”
“奢侈品行业没有休息日,”她了一个无奈的表情,“对了,下周六我有一个私人晚宴,想请你来。”
“又做男伴?”
“嗯,这次人更少,都是很熟的朋友。我想把你介绍给他们。”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我想把你介绍给他们”——这句话的潜台词太明显了。方芷晴要把我介绍给她“很熟的朋友”,这意味着我在她心里的位置,已经不只是“不烦的人”那么简单了。
“好,我去。”我回复。
“太好了,地址我到时候你。早点睡,别熬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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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是。”
我放下手机,又吸了一口烟。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带着尼古丁的苦涩和焦油的刺鼻。我看着远处广州塔顶端那盏一闪一闪的红色航空警示灯,忽然想起若晴说的一句话——“你是我遇到过的最好的男人。”
如果她知道我现在在做什么——在另一个女人的床上过夜,答应另一个女人的邀约——她还会觉得我是“最好的男人”吗?
当然不会。因为我根本不是。
我只是一个自私的、贪婪的、在感情里永远不知道满足的普通人。我想要若晴的温柔和安稳,想要苏晚的热烈和自由,想要方芷晴的神秘和刺激。我想要所有的花,却不愿意为任何一朵花停留。
我把烟头摁灭在阳台栏杆上,转身走回了房间。苏晚还在睡,姿势已经变成了趴着,脸埋在枕头里,一条手臂垂在床边。她的背裸露在被子外面,脊柱的轮廓在月光下像一条浅浅的沟壑,肩胛骨的形状像两片合拢的翅膀。
我躺回她身边,伸手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的背。她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又钻进了我的怀里。
“何迪……”她含糊不清地叫了一声我的名字,然后继续睡了。
我搂着她,闭上了眼睛。这一次,我终于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阳光晃醒的。苏晚已经起来了,在厨房里煮粥。她穿着一件宽大的t恤——又是从我衣柜里拿的——头乱糟糟地扎在头顶,光着脚在厨房里走来走去。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她的腿很长,很直,小腿的线条从脚踝到膝盖像一道流畅的弧线,脚趾头圆圆的,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
“你醒了?”她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笑了,“粥马上好。”
“你怎么又穿我的衣服?”
“因为你的衣服舒服啊,”她理直气壮地说,“而且上面有你的味道。”
“什么味道?”
“就是你的味道,”她想了想,“洗衣液加上……你。”
我坐在床上,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一种不真实的美好——一个女孩在清晨的阳光里给我煮粥,穿着我的衣服,光着脚,头乱糟糟的。这个画面太日常了,日常到像一部温馨电影的截图。但我知道,这部电影的结局不会温馨。
“苏晚,”我叫了她一声。
“嗯?”
“昨天的事——”
“昨天的事怎么了?”她端着两碗粥走过来,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坐在床边看着我,“你该不会是想说‘昨天是个错误’吧?”
“不是。”
“那就好,”她笑了,“如果你说那种话,我就用粥泼你。”
我也笑了,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她猝不及防地倒在我的胸口上,粥碗差点翻了,她惊叫了一声,然后笑着捶了我一下。
“干嘛!粥要洒了!”
“不管了。”
我吻了她。她的嘴里还有牙膏的薄荷味,混合着清晨的阳光和粥的香气,这个吻比昨天晚上的任何一个吻都要温柔,都要真实。
“何迪,”她在接吻的间隙说,“你能不能别走?”
“今天不行,”我说,“下午还要上班。”
“我不是说今天,”她看着我,眼神很认真,“我是说……你能不能别走?”
我沉默了。她知道我懂她的意思——“别走”不是指别离开这间屋子,而是别离开她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