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晴——”
“不用急着回答,”她打断了我,“我说过,我会给你时间。你刚从一段关系里出来,你需要时间愈合。我不急。”
她伸出手,帮我把衬衫领口翻好——刚才喝第二杯酒的时候太急,洒了一点在领口上。
“而且,”她补充了一句,“你还有苏晚。”
我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苏晚?”
“何迪,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她看着我,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平静的了然,“你手腕上偶尔会出现颜料——不是丙烯就是油画颜料。你的手机壳上有一小块被溶剂腐蚀过的痕迹。你有时候会突然走神,嘴角微微翘起来,那种表情不是在想工作,是在想一个让你开心的人。这些细节,对我来说就像打开的书一样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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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言以对。
“我不会问你们是什么关系,也不会问你选谁不选谁,”她说,“那是你的私事。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不管你的选择是什么,我都尊重。”
她端起酒杯,把杯子里最后一点酒喝完,然后站起来。
“走吧,带你去看酒庄的地窖。那里的温度常年保持在十二度,很适合醒酒。”
从化的那个周末之后,我和方芷晴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微妙了。她知道了苏晚的存在,但没有因此退后一步,也没有因此往前逼进一步。她就像一个站在岸边的垂钓者,把鱼钩甩进了水里,然后安静地坐着,不拉扯,不催促,只是等。
而苏晚从湛江回来之后,整个人变了很多。
她带了一堆她妈妈做的特产——鱼丸、虾饼、还有一大罐自制的xo酱。她把东西一样一样地从行李箱里拿出来,摆在出租屋的小餐桌上,脸上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满足感。
“我妈说让你下次跟我一起回去,”她说这话的时候低着头整理东西,没有看我,但耳根红了,“她说想见见你。”
“见我?”
“嗯,”她抬起头来,咬了咬嘴唇,“我跟她说我有男朋友了。她说想看看是什么样的男人。”
男朋友。
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的心跳加了。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一种沉重的责任感——在若晴面前,我是“男朋友”;在苏晚面前,我也是“男朋友”。但“男朋友”这个词在不同的人嘴里有不同的重量。若晴说这个词的时候,它意味着未来、家庭、责任;苏晚说这个词的时候,它意味着陪伴、温暖、依靠。
“好,”我说,“下次我跟你一起回去。”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真的?”
“真的。”
她扑过来抱住了我,整个人挂在我的脖子上,像一只兴奋的小猴子。
“何迪,你太好了!”她在我的脸上亲了好几下,亲得满脸都是口水。
“好了好了,”我笑着把她从身上扒下来,“你妈喜欢吃什么?我去的时候不能空手去。”
“她什么都不缺,”苏晚说,想了想,“但她喜欢喝茶。铁观音,她每天早上都要泡一杯。”
“那我买点好的铁观音。”
“不要买太贵的,”她认真地说,“太贵了她会心疼,觉得你乱花钱。”
“知道了。”
那天晚上苏晚做了一桌子菜——湛江白切鸡、蒜蓉蒸沙虫、清炒芥兰,还有一大锅她妈妈教她煲的老火汤。她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的样子,让我想起若晴。但不一样的是,若晴做饭的时候是安静而专注的,像在完成一件精细的工作;苏晚做饭的时候是手忙脚乱的,盐放多了会尖叫,油溅出来会跳开,切菜的时候会哼歌。
“你以前不是不会做饭吗?”我靠在厨房门口看她。
“这几个月学的,”她头也不回地说,“总不能一直让你给我做饭吧。”
“我可以做。”
“我不要,”她转过身来,手里拿着锅铲,一脸认真,“你是我的男朋友,不是我请的厨师。我也想为你做点什么。”
男朋友。
她又说了一次。这次她的耳根没有红,语气很自然,像在说一个她已经习惯了的事实。
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她。她的身体贴在我的胸口上,围裙上沾着油渍和酱油的痕迹,头里飘出油烟和洗水混合的味道。